你蹲在一地的碎玻璃前沉思。
记忆里似乎有类似的场景。上一次打碎你的窗户的人是谁来着?伴随着这个疑问,一张蒙着眼睛的脸浮现在你面前。
五条悟。过去你常称呼他为“五条老师”。明明是不久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有些恍如隔世了。
画面一转,你仿佛又回到了高专的宿舍里,你和你的同级生还在为任务报告烦恼,而五条悟对你说“现在有重要的事,跟我走吧”。
你并不是一个怀旧的人,但五条悟对你来说确实算是个特殊的存在。倒不是因为他最强的名号,而是因为在你几乎失去了一切记忆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和你建立联系的人类。
刚刚离开的那个中原中也,据说也是这个国家的最强。
这两人说不定还挺臭味相投的。你捻起一块碎玻璃观察了良久,也想不通破窗究竟有什么乐趣,只能在心里为它的冤死而哀悼。
江户川乱步走过来在你旁边蹲下,有样学样,也捻起一块碎玻璃。
“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很快就觉得无趣了,随手将玻璃丢了回去。
被嫌弃的碎玻璃不甘的在他的手指上留下最后的刻痕,作为它死亡的证明。
乱步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也没觉得痛,直到看到食指指腹上渗出的血珠,才后知后觉的“嘶”了一声。
“划到手了?”你侧头看去。
他没说话,只把受伤的手伸到你面前,像一种无声的控诉。
你瞥了眼那不到一厘米长堪堪破皮出血的伤口:“快敦君,快把乱步先生送去医院,晚点我怕伤口就愈合了。”
中岛敦刚被你前一句话惊得上前,下一秒就完成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别开这种玩笑啦…”
江户川乱步半点没受到外界的干扰,右手依然纹丝不动的摊在那里,似是在向你索取些什么。
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选择出剪刀:“耶,我赢了。”
江户川乱步:“……喂。”
好吧,看来他是不获得点什么不会罢休了。你叹了口气,抬手拂过他受伤的食指。
江户川乱步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轻轻的碰了下,再看到的时候,伤口就消失了。
“诶?”见证了这一幕的中岛敦睁大了眼睛,“这是……异能力吗?”
并不是。你只是短暂增强了伤口处的细胞活力,让伤口快速愈合了。这本是项用于延长寿命的技术,治愈伤口更是小菜一碟。但你总是乐于见到这种误会的,自然也不会反驳。
江户川乱步收回手站起来,顺便拉了你一把:“起来啦,一直蹲着好蠢。”
但是你偏不。作为一个文弱的侦探,他的力气也并不足以违抗你自身的意志。僵持的时候,脚边突然传来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
扫地机器人不知道被谁放了出来,此时正锲而不舍的尝试带走所有的碎玻璃。
你顺着它的来路看去,太宰治正对你露出良善的微笑。
“我还没哀悼完呢,好记仇啊你。”
太宰治做作歪头:“记仇?没有啊,我就扫个地。”
你见他一脸的无辜样,顿时恶向胆边生:“都怪你,有事不早说,快给我把窗户修了。”
太宰治像是路过被狗踢了一脚,无助地睁大了眼睛:“让我修?你确定?”
你秉持着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责他人的精神坚定的点了点头,顺着江户川乱步的力道站起来:“你俩不是旧友吗?互相背锅也很正常吧。”
太宰治骤然提高了音量:“谁跟他是旧友了??”
“重点是这个吗?”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要我说就别修了。”他的语气又忽然变得平缓戏谑,“出去吃个晚饭,或者上楼躺一会儿,等你再回来的时候,说不定窗户已经恢复如初了。”
“……我今年不是三岁。”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不相信我的话,乱步先生你总该相信吧。”
太宰治无奈摊手,几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江户川乱步身上。
江户川乱步不说话,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扫地机器人“嗡嗡”的声音。你没注意到的时候,太宰治悄悄对江户川乱步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你问着,随手帮他扶稳了摇摇欲坠的帽子。
乱步少见的没有回应,直直的与太宰治对上视线。他翠绿色的眼睛不像无害的木,倒像火。
太宰治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试探性的对江户川乱步挥了挥手。
“没什么。”像放弃了什么似的,江户川乱步别过头,“我饿了,去吃饭吧。我想吃红豆派。”
“这怎么也不算饭吧。”
中岛敦弱弱举手,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些复杂的氛围,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我就不去了乱步先生,工作还没做完呢。”
江户川乱步自顾自的拉着你走向门口,大门打开又关上,太宰治轻快的话音已经显得有些朦胧。
“我也不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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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
你百无聊赖的转着吃完的糕点盘,对面的江户川乱步正鼓着脸吃着嘴里的食物,像一只在腮帮子里塞满了储备粮的仓鼠。
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也干脆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