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之间我睁开了双眼,挣扎着抓过手机,刚按了个接听键,电话那一头就传来老妈震耳欲聋的声音。
“夏夜!你怎么没去上课!你是不是还没起床!”
我的起床气一下子被老妈的河东狮吼给吓得一干二净,赶紧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八点二十分”。
这下不用老妈的大吼,我也被吓个不轻。八点二十分!学校规定七点钟到校,我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我从没迟到过,这下彻底慌了神儿,赶紧从床上跳起来,慌慌张张地找衣服穿。
老妈还在电话里嚷嚷着:“老师都特地打电话找我了,问我你为什么没来上学,我听了都大吃一惊,你居然敢翘课?!只好跟老师说你可能睡过头了……你知道我这么解释的时候有多尴尬吗!别以为你一次期中考试考好了就可以使劲得意了,我告诉你……”
我已经把手机扔在了桌上,开始飞快地收拾书包,电话那头的老妈还在絮絮叨叨着,我一把把手机关机了。估计老妈要再说上个半个小时才会发现我挂了她的电话。唉!为什么我摊上这么个妈,她就不能跟老师说我病了吗!我一边心里埋怨着,一边匆匆背上书包,以光速冲下楼梯,赶紧拦了辆出租车,风风火火地往学校赶去。
一路狂奔到教室时,第一节课已经下课,第二节课也已经上了一半了。当我跌跌撞撞地冲到教室门口时,全班的目光都从黑板挪到了我的身上。那个平日里看我就很不爽的数学老师停止上课,抿着他那香肠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似乎想把我的脑袋看出两个洞来。念在我是初犯,再加上我双颊通红,气喘吁吁,步履不稳,东倒西歪的模样实在可怜,便冷冰冰地让我进了教室。
不知为何,同学们的目光在我眼里也变了模样,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似乎有些不怀好意。我一边喘着气,一边小声对用关切的眼神询问着我的简蓝说:“睡过头了。”
从晓玫那里回来,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周末两天也过得浑浑噩噩——所以说今早睡过了头,也不算奇怪。我喘着气,从桌肚掏出数学书,然后就瘫在了桌子上。昨晚吃的不多,今天早上又没有吃早饭,到了现在早已肚内空空,饿得我头昏眼花,再加上跑了一路,双腿竟一点力气都没有,仿佛一团受了潮的棉花。
连着两节数学课下课后,简蓝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我却被数学老师先一步叫走了,在他办公室度过了可怕的一节课间。因为下节课是英语课,我又是英语课代表,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跑过去听候灭绝师太差遣。总而言之,一个上午我过得昏天黑地,直到中午吃饭时分才放松了下来。
下课铃声响,大家都飞快地跑出教室。简蓝一直坐在座位上等着我,我只好胡乱把东西摞好,急忙找出饭卡,站起来的同时刚好瞧见了二芸离开的背影。
“她怎么先走了?”我望了简蓝一眼,迅即想到春游前跟二芸不愉快的对话。“她还因为龚邑郡跟我生气呐?”
简蓝摆了摆手,说:“别提啦,说来话长。走吧,我慢慢跟你说。”
“春游的时候二芸跟龚邑郡告白了?真的?”我听不出自己声音里是惊讶多一些还是疑惑多一些。
“那还能假?我就在现场,好多人都看到了。”简蓝抬手摸了摸她漂亮的发卡,接着说:“我当时在跟那个经常给我们送零食大礼包的学长,姚天城,你记得吧?他当时不知怎么来找我,我正跟他说话呢,就听见周围一阵骚动。我回头一看,二芸正跟龚邑郡告白呢。你记得我跟你说过龚邑郡绝对不可能喜欢二芸吧?二芸站在龚邑郡面前我就觉得大事不妙,可她已经跑到人家跟前说了,我也不可能现在冲过去把她拉走,只好站远点干看着。龚邑郡当时就拒绝了,一点也不留情面。他说:‘董芸,虽然我们一起长大,朋友多年,但我从来没有别的想法。我早就喜欢夏夜,不可能喜欢你了。’说完,也不管二芸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也不管她当时杵在那儿多尴尬,就跟他那帮兄弟走了。哎,我都不记得当时我怎么把二芸拉走的,她当时就哭出来了,然后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出了这档子事,今年的春游可一点都不好玩。”
“你说什么?龚邑郡当时怎么对二芸说的?”
简蓝朝我眨了眨她漂亮的大眼睛,说:“你没听错,他说他喜欢你。全班都听见了。”
我的脑子里仿佛炸了个响雷,脸噌地一下红了。还没来得及多思考啥,因为害怕被简蓝看到,赶紧抱怨道:“他真是那么说的?他为什么要当众说……怪不得二芸对我那副怪脾气!二芸本来就疑心我们,真是火上浇油!”脑子里却迟钝地转动着:龚邑郡真的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