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宽厚的胸膛虚虚摩挲过她的脊背。
有熟悉的气息卷入鼻腔,她一瞬绷紧神经,却还是装作没发现是他,继续垂眸发手里的地图册,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攥住地图册一角,她才后知后觉地抬眸看他一眼。
一个假期过去,陈知屿也长高了些,五官更加深邃立体,仍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她眨眨眼,心跳得有些快,松开握着地图册的手,神色闪过几分不自然,扭头拉一旁的肖一筱:“一会儿上课就要迟到了!”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人已经走出好远,但那只被他触碰过的手指,仍旧像是触电般的麻。
她轻咬了下唇。
刚刚…陈知屿应该不是故意碰到她的手吧?
好烦好烦!
该死的陈知屿!
*
伴随着高一新生入校,高二部这边也有几件大事发生。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肖一筱和薛萌被分到了理科实验班,林听夏这次年级前进了七十名,经过校方一众领导的各种因素综合评估,这届的漫画社主席之位将由她来担任。
人生的岔路口好像就此分开,大家都在忙碌地拥抱崭新的、未知的生活。
林听夏是高兴的,但同时也是难过的。
以后下课都不能再拉着肖一筱一起去上厕所、接水、跑超市……这些日常的琐碎在以后的每一刻都会显得弥足珍贵。
但她不要做好朋友通往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她想做路过的风、润物的雨、撒下的阳光……
她想要肖一筱始终是都快乐的。
不必为朋友左右为难,永远保留一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永远能够永远坦荡地做自己。
她不想肖一筱难过,所以她不能表现的难过。
她要洒脱。
所以在早自习结束的课间,她笑着送走了肖一筱,然后回班坐下,继续上课。
好像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直到下午上课间操。
她像往常一样,走到肖一筱之前坐的那处位置,正要问她要不要先去趟厕所,结果迎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针头扎了下。
有什么东西破了,在流血。
而她,想流泪。
但没关系,她和肖一筱约好了,以后只要有时间就会在一起。
她敛起情绪,转身跑出教室。
在跑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肖一筱正站在人流中等她,两人跨越人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但她鼻头其实酸得厉害。
强忍着情绪,她笑着跳到肖一筱面前,仍旧是以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两人手挽着手,一起朝操场的方向走。
期间林听夏问了她新环境适应的怎么样,肖一筱说一切都好,林听夏也点头,好像两人的关系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约好了晚饭一起吃。
但实验班的课程总是要比普通班紧张的,下课拖延几乎成了常态,每到这时候林听夏便站在她们班门口等她,跟门神一样。
起初还有一些好奇的人频频打量她,到后来习以为常,见她没来,反倒有那么点不适应。
“夏夏,你多吃一点。”肖一筱把碗里的鸡腿夹到她碗里,然后垂眸看手边的单词书,林听夏嚼了嚼嘴里的饭,突然有些食之乏味,“笑一笑,你都瘦了。”
肖一筱抿了下唇,合上手里的单词本,语气中夹着一丝无奈和崇拜:“实验班大神太多了。”
她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也是,像陈知屿那样的学神,简直罕有。
两人正闲聊着,宋青阳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人未现,盘先到,他身后跟着陈知屿。
少年身量高,完全行走的衣服架子,引人注目,路过的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打量他,林听夏想不注意都难。
她故作轻松地低头继续吃饭。
但当陈知屿走到她身旁坐下时,心脏还是不受控的,小小地雀跃了下。
“哎,小辣椒?一个暑假没见,怎么,你改走淑女路线了?”宋青阳插了根吸管到手里的饮AD钙里,似是而非地笑,“我还挺不习惯的。”
“宋青阳,你要死啊!”林听夏一把把手里的筷子扣到桌上,脚踩住桌杠跳起来要爆他头,想起旁边还坐着陈知屿,她咬了下唇,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饭后有本事别走,有他好看的。
两人正在这边拌嘴,余光瞥见旁边多了道人影,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学长,你上回还没回答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呢。”是上次当众拦陈知屿,要联系方式的那个高一新生,按理说现在是高二吃饭时间还没轮到高一,估计是提前翘课来的。
女孩长相恬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面前的陈知屿,一副得不到答案今天就赖这儿的架势。
周围一圈看戏的人,但各怀鬼胎。
比如林听夏,她浑不在意地吃着碗里的饭,却忍不住竖起两只耳朵偷偷听他们讲话。
陈知屿有些烦躁地放下手里的筷子,但还是耐心道:“没有。”
这话一出,不止是那女孩,就连一旁的林听夏都不禁提了一口气,像是裹挟了自己一个暑假的枷锁一瞬消失,心里说不上来的一阵轻松。
女孩脸上绽放出曙光般的笑容,红着脸,语气有些紧张,继续问:“那学长,你真的喜欢那样的女生吗?”她还是不太相信陈知屿真的会喜欢那样的女孩,两者天差地别的性格,就像是月亮和太阳,永远不能同时出现。
陈知屿困惑了一秒。
“就…脾气爆、爱闯祸的。”女孩闻声提醒。
“那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宋青阳吸了口AD钙,朝陈知屿的方向挤了抹坏笑。
女孩下意识问:“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喽。”宋青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