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被弦音穿透的几堵沙墙在弦音幻化的树根收拢时抿碎。
“哗——”
沙墙瞬间化作碎石堆,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重击声。
眼见猜想得到了印证,绪岁安紧着的眉得到松懈,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
几人通过沙墙阵后,眼前正是兰期所说的‘流沙湖’。
湖内滴水未存,均是窸窸窣窣的沙子在流淌。
仍是缠着桂花枝的生玄琴弦音搭注成一坚实的木桥,几人留着心缓缓而过。
“沙为土,木克土。”十七参透其中道义。
绪岁安点点头:“对。”
植物根系可以穿透土壤,甚至是将其分解。
强固的树根,可以牢牢撑散坚固岩石,更别说是抓住土将其消散了。
而十七那把剑,或许是水属性,土克水,所以沙墙能将那剑彻底吞噬。
那时经瑶芩提醒,绪岁安想起来,忘川的石碑后刻着类似五行的图案,她也不知道这儿的五行和她所了解到的是否相同,只是庆幸被她赌对了。
来到一处林子,很奇怪。
“这些树的树干怎是白色?”
“不知树干,你且看那叶。”
惨白的树干树枝,漆黑的树叶,白色树干缝隙中还淌着绿色粘稠汁液,好不诡异。
瑶芩从身后拿出鞭子,警惕地盯着周围,“这里是赤炼鬼鬼化前的黑木林!”
闻言,几人都警惕起来。十七熟练地掏出佩剑,横举在前,十七皱眉嫌弃般后仰,后又变得警惕起来注意周围动向。荆芥将赤耀伞向下一撇,伴随着一道红色火焰缭绕,化成一柄红色剑。三人都作出迎战的模样,只绪岁安,抱着还未收回的那一大把生玄琴,试图用琴柱将视线遮去半数来减少恐惧。
树边丛中沙沙作响,不一会,渐渐走出许多披着黑色外袍踩着跷,细腿的——‘小矮子’?
四人不约而同地歪头,这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赤炼鬼吗?
唯一能认证其赤炼鬼身份的,还是它那挂在胸口的小红脸面具。
“他们怎么不戴面具?”
绪岁安畏畏缩缩地抱着琴小步小步来到三人之间。
“据说是要历练后存活下来的,胸前的小面具才能展到脸上。”
瑶芩撇头回她,却发现身边已然空悬。她有些无语,心想道:这臭桂花的胆子怎么时小时大?
愈来愈多的赤炼鬼从林中深出走来,将他们包围在中央,嘴中还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尖锐刺耳,叽叽喳喳。
四面为首的四只跳上来,想要将这几只‘天赐之物’拿下吞吃晋级。
荆芥奋力一挥,赤耀剑斩伤一片。绪岁安瞧见,被斩伤的赤炼鬼捂着的伤口处流出深绿色的血液,还......臭臭的。
见此情景,大量赤炼鬼一拥而上,四人分散开来对敌。
战乱中,绪岁安步步退后,疯狂拨动琴弦,却忘记了注意身后。身后一只赤炼鬼红着眼扑来朝她伸出镰刀般的黑爪,一只身着黑绿色衣袍的高大牙鬼,将她如同一只小鸡仔般拎起,绪岁安被他移至最粗的一根枝头。
“生玄琴只适合远攻,近战会露破绽的。”
绪岁安错愕地抬头,直勾勾盯着那只牙鬼。而透过面具的那双眼,有些闪躲。
‘牙鬼’白皙的手抓上绪岁安放在琴弦上的手,带着她轻轻弹奏,脾气老大的生玄琴在此刻竟也没有什么抵抗情绪,仍由那只‘臭烘烘’的牙鬼现场教学绪岁安。
“如此这般,便可远距离协助你的朋友们。”
一股熟悉的清冷气味在鼻尖打转,但绪岁安专心在学用生玄琴上并未过多猜疑。
赤炼鬼酷爱从背后偷袭,而生玄琴音又将其逐个击退,琴音舒缓,亦能为近战者增添气力,不觉力竭。
许久,那牙鬼确定她不再会受赤炼鬼的伤害后藏匿于林中黑暗深处离开。
几人摆脱了赤炼鬼后又行了一路,找到处歇脚处稍作休息。
十七皱着眉擦拭着从碎石堆中捡出的剑,荆芥叼着草根,百无聊赖地靠着一块巨石小憩,瑶芩担忧地环顾四周时刻保持警惕。
而绪岁安在仔细地观摩这把生玄琴。
绪岁安小心地试探着拨弄生玄琴上生出的小花儿,指尖触碰到花心时,生玄琴又变回原先的模样,花朵同着树枝一同收缩消失。
绪岁安歪头,心想着:这么牛?
一道大胆的想法在脑海浮现,她试探着飞速拨动琴弦,眼见没动静,便铆足了劲使劲一拨。
谁料下一刻,地动山摇,几人摔得摔,歪的歪。
荆芥站起身望向前方,俊俏的面容上尽是震惊。
瑶芩也惊呆地站起身来,两人一同张着嘴看向绪岁安。
“你把!”
“你把后面的栖地连同几处必经之地全一弦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