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岁安慌了神,只“你你你”支支吾吾个不停。
反应过来后,绪岁安扯扯嘴角,硬挤出一抹笑,声音却仍是颤的,“幽冥大人,您别再搞什么幻境逗我了......”
良久,绪岁安都没有等到幽冥的回答,她扭头,幽冥婆正畏畏缩缩地被忘玄逼着躲在不远处角落朝她摆手。
绪岁安心一搁楞,竟不是假的?
“绪岁安。”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如同巨石重重砸在绪岁安心头。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同我说呢?”
他的眸光很黯,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看似冷静地朝绪岁安抛出一句又一句。
“不是的,是我,我......”,绪岁安欲言又止,错愕,她不知该如何讲述她的一切。
苦等许久再没有回音,纪行识趣般点点头。
突然浮现的攀满桂花枝的忘玄,在下一秒挣脱,桂花枝藤四碎开来,淡黄色的花儿渐渐枯萎收回,忘玄如同当初所见时寒光凌凌的模样。
绪岁安的心忽得抽痛,不知不觉中,她的眉已然紧皱......
我该和他讲吗?讲这些他认知之外的东西?
绪岁安微启着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受挫了般地垂眸看着排列有序的地板,她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绪岁安摸上心口,只觉得是诛心般的痛楚。
过了好一会,绪岁安小心试探着抬眼,在与纪行那双交杂着期待、气愤、忧虑的眼对视时,纠结中终决定将一切摊开,无论纪行是否理解,是否相信,她不想做违心的事,只求坦荡。
绪岁安心忐忑地缓缓开口:“我......”
一道耀眼的光穿梭炸现,屋内顿时被白光充斥,再无其他声响。
绪岁安下意识伸手,在这片白光中,竟看不到一切。
“纪行?”,绪岁安四处回望,却得不到一丝回响。
“在光辉之境中,无人能闯出自己的那片禁区。”
一道婉转悠长的女声不紧不慢。
“幽冥婆!”绪岁安一下认出其人,朝上空仰头喊道。
“啧,太老了,我不喜欢。”
“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这澄镜原是好好的,可不知为何,忽地突然碎裂,裂缝中炸出‘根根白针’!我差点没躲过!”
“后来我返回小屋,里面澄镜完好如初,那也许想是是它已自主开启。”
“还是自动的?”,绪岁安显然不信。
“嗯呢。看来你帮我取引的事迫在眉睫,你快速速去吧!”
“我,我——”,绪岁安突然止住不知所云,“我还没同他讲清楚呢!”
“害,或是这澄镜帮你呢?万一就不该说开呢?你快别想了速速去吧!”
“可是!——”
“想不想回去了?”
绪岁安话被堵在喉间,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
那等回来,再和纪行解释清楚?绪岁安心想道。
幽冥婆轻笑,一盏琉璃杯内盛着青色液体浮现于绪岁安面前。
“喝下它,你才能逃过澄镜的监察审判去到人界,但之后,你会忘却一切,放大缺点,又或是变得与先前截然相反,你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若你运气再差一些,你会变得可怖非常,人人远之。”
......
绪岁安喝下那杯青蓝水后,再睁眼,是一座殿宇,四处挂着白条,成百上千的人叩首,哭泣哽咽声不断......
“还不跪下!”
后腿有些麻木,被人狠踹一脚,她跌跪下来,正对着那口梓木镶嵌着无数金银装饰的梓宫,胸口似是压抑却无任何情感流露。
夏景安呆愣着直视前方,直到身侧之人轻轻摁下她叩拜。
身后的夏景然眼眶通红血丝不断地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三岁的‘怪物’妹妹。
祭礼毕,夏景安如同若无其事般刚踏出凤仪宫一步,便被愤怒裹挟全身的夏景然拽住,“站住,你走什么!?”
“大家都散了,为什么不能走?”
夏景安木讷地看着眼前接近‘疯癫’的夏景然,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情绪。
“夏景安,你还有没有心!”
夏景安看着夏景然红通的眼眶掉下一颗又一颗的泪珠却仍无所感触。
“母后她薨了!她薨了!你为什么不哭!”
“景然!”
不远处传来一道淡淡的男声,温和又平静,似是将悲伤压藏在了情绪的最底层。
“昭安尚在病中,你是知道的,不要无理取闹。”
言毕,男人摸了摸夏景安的发顶。
夏景安抬头,察觉到男人眼中仍有的异样,却无法感知那到底是什么。
“雪禾,带公主先回去。”,夏景遇低声轻叹,后又吩咐着夏景安身后的贴身侍婢。
“是。”
在雪禾带着景安的背影渐行渐远,夏景然仍气愤地朝着夏景遇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