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禾惊异地看向夏景安,原先毫无一丝情感的稚脸上竟让她感到了一丝恨意?
二人各有各的沉思。
忽的,营帐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嘶嘶”声。
夏景安猛地站起身,低头寻找声源时,雪禾似是察觉到什么般警惕地直直将她挡在身后。
“怎么了雪禾姐姐?”
夏景安看看一言不发的雪禾再看向她目光紧盯之处。
是几条细长的黑色无名蛇。泛着绿色光辉的眼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嘶嘶”吐着杏子,扭步朝前挪动。
其中一条黑蛇离她们越来越近,又忽的停下,它不急不慢般抬起头部,时不时吐着分叉的舌头,弓起颈部,呈现出准备攻击的状态。
眼见情形不对,夏景安迅速抄起床边散着微光的烛台。
她将雪禾挡在身后,手不由得自己心般开始发颤,夏景安并不懂害怕,她只是觉得这报复竟来得如此之快。
夏景安挥着手中的烛台意图能将它们赶得远一些。
蛇群先是后撤,后又缓缓突进,似是以将她们二人视作猎物。
“啊!”
“这围场内怎会有蛇,更何况还是此等剧毒之物!”,雪禾着急道,“定是有人故意的殿下!”
眼见蛇群越聚越拢,夏景安拔下烛火,将坚硬铜制的烛台砸向蛇群,正中最近的一条黑蛇。
“昭安!”
“六殿下!”
那条黑蛇恢复过来后似是被激怒,张着血盆大口便朝夏景安扑去!
营帐的帘子被人掀起,透出月光,它那排月牙般尖利的牙更加像乱葬场的根根洁白白骨,若是被它咬下一口,恐怕要变得与白骨无异。
突然,“咻”的一声,一支莹白的剑直直射穿那黑蛇的脑袋,将它直直钉在墙上。
夏景安听见嗒的一声,脸上一阵冰凉,她伸手摸下,是血。
慕十七拔出佩刀立马跟上前去将其余黑蛇斩尽。
夏景安又看向倚在门口的来人,她似是来看她笑话的,但她却又是在危急时刻听见她唤她的名字。
“姐姐?”
夏景然瞥眼向别处,依旧是那么傲慢。
“恰巧路过,既然没看头了,那我便回去了!”
待夏景然走后,慕十七也处理好了尸体。
“六殿下,您没事吧?”
慕十七视线落在夏景安那张沾染了血迹的侧脸,他感到奇怪,她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夏景安摇摇头,她看向慕十七手中的那根箭,揉揉眼,它已经不是莹白的了,而是变成了深棕色的树枝......
慕十七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觉攥紧了手中那根树枝,直到它在手心“咔嚓”一声。
“不早了,殿下也该歇息了,臣告退。”
慕十七刚踏出一步,就被喊住。
“谢谢你,慕大人。”
“殿下您要干什么去?”,雪禾看向在角落搜寻许久终于拿出一盏灯笼的夏景安。
“我要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准说出去。”
“不行殿下!现在已夜了,您一个人实在不安全啊!”,雪禾抢过夏景安手中的灯笼,死守着披风。
“雪禾姐姐,我就在附近逛一逛,皇家重地,又有把守,不会有危险的。”
“虽是这么说不错,可——”
雪禾来不及说完便瞧见夏景安夺门而出的背影,摆摆手,抛下一句。
“我很快便回来!”
......
“陛下,燕氏派使臣呈国书希望同我朝交好联盟可是好事啊!燕氏屡败我军,倘若我朝下嫁公主,来日或可掌握燕氏政权,这对我朝来说可是有百益而无害啊陛下!”,张尚书道。
“不可陛下,下嫁公主乃至下之策,倘若二国联盟,何不让燕氏将独子送至我朝宫中教养,此法也可确保燕氏日后不会轻易变动。”,萧首辅上前一步道。
“是啊陛下!下嫁公主万一来日燕氏歹心再起,威胁本朝又该如何啊陛下!”
“张尚书急着要公主下嫁,是否是觉得我朝需赖以和亲才得......”
“陛下!——”
夏帝在群臣喧杂声中,靠坐在龙椅上闭眼,撑着头的手按着太阳穴,而垂落着的手反复把着一串紫檀手串。
见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夏帝终开口点道:“神尊大人有何见解?”
危止向前一步,弯腰行礼。
“臣从不擅政,陛下您是知晓的。”
夏帝轻啧一声,言道:“罢了,景遇你觉得呢?”
夏景遇垂眸凝视着某一处,深思熟虑后他道:“我朝文治武功,何以需下嫁公主来分散燕氏政权,若是燕氏强意求娶公主,儿臣建议先将燕氏子接入宫中教养,日后婚配时再在盛京设立公主府,而嫁妆可作礼金送至燕氏,这样也全了燕氏求娶之本意。”
营帐内的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神尊大人!”,夏景安在人群中探寻了许久,看见危止时满眼高兴地站在他面前,见一旁比危止更沉着脸的夏景遇,夏景安原以为是因她没叫他而补充道,“哥哥?”
夏景遇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手揉了揉夏景安的发,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或许是人人都觉得倘若要和亲,一定是他那尚在病中的妹妹,故而与他共边的大臣屡屡反对张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