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金羽飞驰落下,穿透夏韵文的肩膀,箭头离夏景安只剩一寸。
“那就一起死吧。”
夏景安的语气不急不缓,没有一丝的恐慌,全是诚挚邀请,夏韵文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她话中的兴奋。
夏韵文慌张地胡乱瞟着,忘记了肩膀的痛感,全是对夏景安真是个疯子的震撼实感。
湖水灌过眼眶,湖面空中金羽还在继续,惊叫连连。
回忆如湖水,疯狂涌入眼前。
仰视着稚童们团团围绕丑恶窒息的嘴脸,生锈的刀器音在耳畔摩拳擦掌发出“滋滋”的冷声。
“你哭啊!”
“哈哈哈傻子!踩她也不知道哭哈哈哈哈——”
“别欺负她了姐姐,万一被皇额娘知道了......”
“她敢!”
“哼,她个‘怪胎’,要是能想到告状,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哈哈哈哈!”
“......”
一股温热在眼眶徘徊,她早已难分辨是什么。
曾经的欺凌,曾经的软弱,迟来的不甘,迟来的愤恨,迟来的疯,均化作把把利刃,如旋涡般席卷刺向全身。
突然!
脚腕被人用力向下拽,似是已准备好了共沉沦。
夏景安冷哼一声,随即转身而上,将她压踩在身下,替她拔出肩部的金羽,血色瞬间在周遭漫开。
夏韵文惶恐地盯着夏景安,不知她的下一秒又是什么。
紧握金羽箭身的右手缓缓举起,金箭头发出一道耀眼光亮,在夏韵文瞳孔中无限放大。
夏景安狠毒地盯着她的唇,似是在说“你的嘴真毒真臭。”
金羽箭再次挥手落下,却被一颗石子打断。
夏景安还未来得及抬头,便被人从身后环腰托起。
新鲜空气进入憋胀的肺部,她觉得好了许多。
披着干爽的斗篷,她坐在庙外石栏边,看向面前发丝还未完全干涸的危止。
“为什么?”
“那是错的,是错的小殿下。”
危止格外冷静清醒,他对上夏景安那双质问的眸毫不躲闪。
夏景安毫不退缩地眼在对上危止时瞬间哑火。
发间残存的水滴落下,正巧打在手心,有些痛。
她扪心自问,真的是她错了的吗......
......
近几日夏景安如往常般下学,身后却总是多了条“尾巴”。
“诶!你走这么急做什么?”燕淮喊道。
自从鄱阳祭典回来,她像是变了个人,先生一说下学,她便像有急事般匆匆离去绝不停留。脸上呆傻神情模样也愈发变得有些精明。
回到凤仪宫,夏景安坐在院中,石桌上摆满了雪禾找来的物什,她拿起仔细翻看几下,垂下的眼眸霎时变得昏沉。
忽的指尖传来刺痛,夏景安“嘶”了一声,抬起手看,泛白的指腹渐渐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血滴低落,鲜红在漆黑的瞳中晕开来,似是在提醒她什么。
猛然惊醒,门被推开,传来香盈的声音。
“殿下您醒了,呀!怎么发汗了?”香盈赶忙将盥洗盆放在一旁。
“殿下可是梦魇了?奴婢给您更衣吧!“”
“今日还要参加贵妃娘娘的百花宴,朝臣家中女眷也已陆续进宫了,迟了可就不好了。”
夏景安由着香盈为她更衣,思绪却早已飘得寻不着。
“殿下,萧姑娘在院中求见。”雪禾进来禀报。
思绪被推门声拉回,“萧姑娘?”
“噢是首辅千金萧意难萧姑娘,殿下你们先前在围猎见过的。”
夏景安想起来了,是那个所有人都想看她笑话时唯一一位给她准备了礼物的。
可是,她图什么呢?
是啊,她图什么呢?
“景安呢?还在睡吗?”院中传来夏景遇的声音,雪禾放下手中的事前去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