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深几乎是气急败坏了,在大理石地面上来来回回,脚跺得很响,赖元明半是惊恐半是看乐子地扒在窗边,看无辜的绿化带遭殃。
电话那头没说话,季云深只能听见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像藤曼般细细绕绕,把他的一颗心狠狠吊起,压着语气再度重复:“不准搬走。”
“可是……”林星低声说,“我不能再留下。”不能留下让你厌恶。
季云深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心里怒意,手心攥着的翠绿叶片抖得像只快要飞走的蝴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不肯接受……连住都不想住了,避之不及?”
林星皱眉,明明是他先走的,怎么还反过来污蔑是自己避之不及?
于是带着几分怨气道:“你在乱说什么,明明你……算了,我已经拜托了大悠小妍帮忙看着浅浅,我等会就走,你早些回来,浅浅后天就要上课了,要开家长会。”
“你就只记得开家长会了!”季云深怒道,他忍不住怀疑林星喜欢季云浅是否比喜欢自己还更多。
季云浅:自取其辱了我的哥。
他胡搅蛮缠道:“我不会回来,你答应过要帮我照看家里人,现在是要说话不算数了吗?”
林星想怼回去,明明是你不告而别,有什么底气来揭他的短,但低头又看见被抛弃小狗状眼泪汪汪的季云浅,又缓和了语气,好声好气地和他讲道理:“我是答应过,但前提是建立在你很忙没空的情况下……”
季云深迫不及待道:“我就是很忙,就是没空!”此时他格外庆幸赖元明在场,强拉着人给自己作证。
“公司出了些问题,赖元明又要结婚了,他得休婚嫁,这是法律规定的,所以我才连夜走了,真的很紧急。”才不是没事找事、伤春悲秋!
赖元明还不太在状态,傻愣愣地被兄弟拎过来,在兄弟拧起腰间皮肉时骤然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有几个客户太难缠了,非要季云深在场才肯谈工作,你知道的,他也是公司负责人嘛,长期不出现外人怕我们倒闭、卷款潜逃什么的……”
赖元明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诅咒过他的小宝贝事业(老婆是大宝贝),季狗,这个婚假他必定延长!
虽然有证人作证,理由也有理有据,但林星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也太巧合了吧。
可惜电话手表只有通话功能,不能开视频看他们的神色辅助判断。
林星勉强道:“那要多久才能解决回来?”
季云深指尖再一用力,赖元明暗叫吃痛,嘶啊嘶地说:“这、这就说不准了,顺利的话也就十天半个月,不顺利的话,就……很难说了。”
季云深还在一旁严谨补充:“还要加上婚假。”
“对对。”
林星默默算了算,这样要假那样要假,加起来季云深不得在外待2个月?然后再碰上些个妇女节、清明节的,客户再人为被放假,就归期未有期了。
最后,两方相互拉扯,定下了1个半月的时间。一个半月后,无论季云深那忙没忙完,林星都会搬走。
虽然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但季云深的脸色仍然很臭。
挂断电话,交了200块的破坏绿化罚金,两人再次上路,一路上赖元明小心翼翼,生怕触了好兄弟霉头,但在小区地下车库熄火后,他还是忍不住八卦:“咋就闹成这样了呢兄弟,你家是风水不好吗,俩人都不愿意待,那不把妹妹一起带来,学籍学校我来搞定。”
季云深横了这货一眼,靠在座椅上缓了半天才闷闷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星喜欢却不想同自己谈恋爱,言语间处处规避,束手束脚。
那好,他走,留下林星喜欢的一切。
你又为什么要走呢?
赖元明跟着苦思冥想、抓耳挠腮(就他一个像猴子):“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种误会没解除,就是那种,晚间八点档肥皂剧里弯弯绕绕的情节,明明距离真相就一步之遥,但就是哪哪都不顺畅。”
按道理来说,他兄弟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有车有房有存款,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换灯泡能通水道,前无婆婆后无累赘,就这条件,打着灯笼找都找不到的好吗。
那小朋友钻什么牛角尖里去了,喜欢还不上?
机会主义者·赖总不是很懂。
另一边,林星放下行李,拧了热毛巾给哭花脸的小朋友擦脸,柔声安慰:“好啦别哭了,小哥哥不走了。咱们浅浅都是一年级的小朋友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呀?”
季云浅瓮声瓮气:“浅浅才没有,明明是小哥哥要搬走,不和浅浅好了!”
小朋友在某些时候也是很聪明的,从刚才的对话中推断出小哥哥现在只是暂时答应留下,一旦哥哥回来或者一个半月后,他还是要走的。
想到这,她黏糊糊地粘上去,抱着大腿摇摆撒娇:“小哥哥不要走呀,浅浅给你做小蛋糕吃好不好?”
难道连可爱的浅浅和美味香甜的小蛋糕也不能让你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