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深坐不住了,随手拿了件外套出门接人。往后街走到一半时身后忽然闯出了一辆摇着红蓝光、呜哇呜哇的黑白配色汽车往前冲。
他几乎是立马感觉到不对,长腿一迈加速奔跑,竟然也没落后多少,几乎是和警车前后脚到的理发店。
果然是这出事了。
报警的是理发店隔壁茶馆老板的小儿子,本来正在收捡店外桌椅,忽然就见一个人气势汹汹地往林星哥哥店里闯,还没来得提醒他林星哥哥要下班了明天再来,这人就已经走进去了。
小孩耸耸肩,算了,林星哥哥跟他说也是一样的,下午去哥哥店里玩的时候他可是看见了被哥哥当宝贝似护着的蛋糕和好大一捧花,周围的爷爷奶奶都说哥哥是要送给对象的,所以他是肯定不会加班的。
那人白进去一趟。
小孩把一大张折叠桌搬回家里,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就又哒哒哒地往外冲要去收捡满院乱摆的椅凳、茶壶茶碗,他老妈还在茶馆的小厨房刷洗茶杯呢,要是收慢了准被骂。
再次出店门,小孩耳朵尖尖动了动,敏锐地听到隔壁店里的嘈杂声,但只有一点。
林星哥哥可好了,为了让吹风机的噪音不影响周围邻居,据说,还特意花钱多装了什么隔音墙,真好用!
今天来茶馆喝茶打牌的人多,好几个坐不下干脆把凳子扯到理发店外的院子里,小孩见怪不怪走去收,注意力都在一会要一次性搬走几个椅子的奇怪想法上,弯腰端起椅子的那一刻,却忽然听到一声脆响。
他应激般地转头,便见林星哥哥店里那扇向来又透又漂亮的玻璃窗碎了。
敌袭!!!
“……这个坏人把林星哥哥的漂亮玻璃打破了,还打哥哥,我都看见,警察叔叔你快点把这个坏人抓起来!”现场唯一一个见证这次互殴事件的目击证人如是说到,他紧紧地挨着嘴里的“哥哥”,愤恨地瞪着互殴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证词显然带了极大的主观倾向。
于是警察同志换了个有民事能力行为人的成年人询问。
茶馆老板也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毕竟她的好儿子见他的林星哥哥被欺负了第一反应是用电话手表报警,再然后就冲了上去试图给他林星哥哥帮忙打坏人,连她也是听到隔壁太大声的动静、又看儿子迟迟没把茶杯送进来洗才匆忙擦手跑出店找人。
也就是说,她和警察同志了解到的情况几乎没什么信息差。
不过有一点能打包票的是,茶馆老板肯定道:“肯定不是我们小林先动的手,他脾气可好啦!警察叔、哦不,同志,您出去打听打听,他在我们这几条街都是公认的好相处,我的话绝对不会有假,肯定不是我们小林的问题!”
这次来的警察不是上次报警来调查的那位,他如实记录下群众反映线索后便问两位当事人:“你们俩谁先动的手,为什么动手?”
伤情更严重的中年男人抢先道:“同志,是他先打我的!您看我这眼角,都和熊猫一个样了,我这嘴巴,都被打出血了!实在是太恶劣了,他必须赔我医药费、误工费,还有什么精神损失费,该赔的都要赔!”
怕是不该赔的你也想要他赔吧,警察默默吐槽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是你先动的手?”
“是。”这个在警察眼里长相温润的年轻人抹了抹眼角,两只眼红得吓人,“但如果他不故意推我,我不会动手。”
“什么叫故意!”中年男人跳脚大脚,“我就是不小心,你又没伤到哪!”
“你就是故意的。”
“嘿!”中年男人气势汹汹还要反驳,却忽然被一股力道推开,从他身后走出一位身量极高、气势不容忽视的成熟男人,他把温润年轻人搂在怀里小心查看伤势,“该赔的我们会赔,但前提是,过错方不是你。”
“好了,别吵了!”警察大声压下议论,驱散围观群众,只留当事人双方和报案人以及他的监护人在场,他看向新来的这个貌似很有主见的人:“你是?”
季云深道:“受害者家属。”
“你他娘的小兔崽子,我才是受害……”
警察再次打断了他:“文明用语。吴德发,是吧?”
“是!警察同志我举报,这个人根本不是林星家属,他撒谎,他针对我!”
警察被吵得头疼,不理会他,只另一位当事人:“你就是林星?这位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星努力睁开眼,半靠在身后人身上借力:“我是,他是我……”
季云深半揽着自己,体型又大了那么多,林星微微仰头便能窥见这人自见到一身狼狈的自己后就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怒火。
林星转头看向警察,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