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宅书房装满了精装的外文书籍，这些书都顾宅的人不一定都看过，这些书装着算是装饰品。

正中间放着姑姑的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博古架，放着顾氏一族百年来每一个家主的手札。

并不是每一个继承顾家的家主都会写手札，但是后面已经几乎要摆满了。

顾妍坐在办公桌后，顾含蕴站在办公桌前。

“说说吧，白诺涵的相亲聚会，说好的和她好好相处，怎么刚到就走了？”

“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养了个人，就大大方方的告诉我，我不会为了家族的利益让你去联姻。”

“含蕴，姑姑告诉你，你不用因为觉得是姑姑掌管顾氏，就牺牲自己的婚姻来报答我。”

“姑姑还不需要要利用你婚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姐姐和嫂嫂去世之后我只想让你过得幸福。”

顾含蕴扯了扯嘴唇，说不出辩驳的话，她愿意去联姻，愿意和一个不甚了解的人共度余生。

就算是契约婚姻也好，她想要帮姑姑的忙，就算已经知道了和楚遥的匹配度之后，也没想过要放弃联姻帮助顾妍站稳脚跟。

她愿意这么做。

“姑姑，不是的，我对自己的婚姻并不期待，我对恋爱也不感兴趣。”

“我愿意联姻换取家族利益，我的婚姻能帮到姑姑在顾氏站稳脚跟，我愿意。”

“汐和路住着的人并不是我养的情人。”

“我……”顾含蕴差一点就张口把自己身体出问题的事情说了出来，但话到嘴边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我只是在和白诺涵见面之后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接受omega。”

顾含蕴说道。

顾妍扶着额头皱眉，这是姑侄两人的招牌动作，顾含蕴八岁的时候跟在顾妍身边长大，她的动作神态学了个十乘十。

现在的顾妍明显的对顾含蕴的事情感到头疼。

“姑姑，对不起……”顾含蕴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她知道顾妍一向注重她的隐私，她就算知道自己在汐和路藏了人也没有刻意去调查。

不然姑姑早就已经知道住汐和路的人是谁了。

她对自己的隐瞒感到愧疚，但她不能说，也不想让自己的困扰被姑姑知道，她想自己解决。

但是顾妍显然不是那样想的，她浅浅呼出一口浊气。

“你不应该因为姐姐和嫂嫂的事情就不喜欢omega了。”

“alpha天生只能和omega在一起，omega也一样。”

“只有omega能安抚易感期的alpha，和omega在一起alpha才能正常成长，姑姑希望你健康。”

“我可以摘除腺体不做一个alpha……”顾含蕴话音刚落就闭上了嘴巴，她说错话了，她不该这么说惹姑姑伤心。

空气良久的安静。

“对不起姑姑。”终究顾含蕴承受不住这种静默开了口。

顾妍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到顾含蕴身边。

她脸上的表情阴沉，而后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含蕴，不能这样说，不能伤害自己。”

“是姑姑做的不好，让你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正常的接受omega。”

顾含蕴动了动嘴唇，到底是没能说出来真话，她能接受omega，她只是不能接受其他的omega了而已。

顾含蕴沉默。

顾妍看着沉默的顾含蕴，心里越发自责悲伤。

她的姐姐和嫂嫂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姐姐意外死亡之后，嫂嫂原本身体就不好，得知消息之后不久就殉情了。

伴侣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她们对对方的依赖、需求远超一般的伴侣。

嫂嫂殉情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在忙着操办姐姐的葬礼，一个疏忽，让顾含蕴失去a妈之后，世界上最亲的另一个亲人也撇下她走了。

当时顾含蕴八岁，办完a妈的丧事之后o妈也相继离开，孩子自我封闭了一年，顾妍用尽方法才让顾含蕴能正常开口说话，最终没有耽误她的发育。

那之后顾含蕴的愿望就是在分化的时候分化城一个beta，这样便不会被信息素束缚。

那时候顾妍没舍得告诉顾含蕴，她的第二性征在她出生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查过了 。

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分化成alpha。

不出顾妍所料，顾含蕴在知道自己分化成S级alpha之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还好那个时候顾含蕴已经成年，不像小时候那样情绪强烈自我。

让顾妍自责的是，她让顾含蕴童年时的阴影一直延续到了如今。

竟然连omega也无法接受了。

她没有想顾含蕴向她隐瞒了真相这一种可能，她一直觉得对侄女多有亏欠，如果当初不是她央着姐姐带她出去也就不会发生意外。

她上前抱住顾含蕴，遮住自己难过的表情。

顾含蕴沉默的将双手垂在两侧，她原本想要回抱姑姑，看到姑姑难过的样子，她甚至差点忍不住将事实说出口。

但她不能，姑姑好不容易才在董事会有了一些威望，她的事情一定会影响到姑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