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块?!”
于帆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郑舒慧,你知不知道几百块是什么概念?”
“我一个月的津贴才一百!你竟然借了这么多钱!”
郑舒慧见事情败露,也不再装可怜,反而理直气壮地说:
“我借钱怎么了?你不帮我撮合赵营长,我不得自己买礼物努力啊,”
“你看看那些军嫂,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的?”
“我穿得这么寒酸,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于帆被她这番话气笑了,“行,你厉害!那收音机票呢?你又怎么说?”
郑舒慧眼神里满是得意:“我买收音机了。”
“那可是我送给未来婆婆的见面礼!赵营长妈妈可喜欢了。”
“这不,她邀请我今晚去她家里吃饭。”
“轩哥,我嫁得好不也是给你长脸嘛,”
“到时候我吹吹枕边风,说不定还能帮你升个职呢!”
她说着,伸手去挽于帆的胳膊,却被于帆一把甩开。
于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赵家不会要二婚的女人的。”
郑舒慧愣住了,“二婚?什么意思?”
于帆冷笑一声,“我们的结婚证不能作废,只能离婚。”
“你以为赵建辉是什么人?他会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如同晴天霹雳,郑舒慧呆立当场。
她哭着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她一直想嫁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第一次后悔在郑然面前抢于帆。
她梦寐以求的营长夫人身份,她光明的未来,就这样没了。郑然并不知道家属院发生的一切。
郑然正对着高数习题抓耳挠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坐在对面的顾景川,此刻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积分公式记不住,求导法则也搞混。”
“你到底是怎么考上深大的?”
郑然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哎呀,再讲一遍,就一遍!”
她举起一根手指,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能忘得这么干净。
顾景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清了清嗓子,拿起笔,又开始讲解起来。
看着顾景川认真的侧脸,郑然心里却有些走神。
她因为在图书馆遇到几次顾景川渐渐有了交集,不知道怎么了就变成他帮她补数学了。
“听懂了吗?”顾景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郑然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习题,一脸茫然。
顾景川见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你好好写,一会带你去小吃街,吃点东西清醒清醒脑子。”
“才不稀罕呢!”郑然嘟起嘴,故作傲娇。
顾景川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你现在是越来越活泼了,以前看着苦大仇深。”
郑然一怔,随即释然地笑了。
是啊,这辈子她没有经历爱而不得的痛苦,没有经历柴米油盐的磋磨。
可不就越来越活泼了吗?
两人收拾好书本,说说笑笑地走出图书馆。
两人正商量着要去哪家小吃摊,
门卫大爷突然叫住了郑然,“小郑同学,有你的信!”
郑然愣了一下,接过信封。
看到寄信人是自己的班主任,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拆开信封,她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信中说,于帆一家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班主任迫于压力,透露了她来深大上学的消息。
顾景川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
郑然强扯出一抹笑,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没什么,家里一点小事。”
顾景川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担忧地皱了皱眉,却没再追问。
回到宿舍,郑然再也无法维持平静。
她以为他巴不得摆脱自己,没想到他会如此在意自己的行踪。
难道他后悔了?后悔娶了郑舒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于帆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错误。
更何况,他那么爱郑舒慧,怎么可能后悔?
郑然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天。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于帆那张冷漠的脸。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深市,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感到窒息。
家属院里,郑舒慧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去食堂打了早饭。
“轩哥,吃早饭了。”
于帆瞥了一眼桌上的白粥和馒头,冷哼一声: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要钱?”
郑舒慧的眼眶瞬间红了,“轩哥,我错了。”
“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我昨晚想了一晚上,”
“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于帆的脸色稍霁,但眼底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
郑舒慧见状,立刻抱住于帆的腰,哭得梨花带雨。
“轩哥,我不想嫁给赵营长了,我们都已经结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她将脸埋在于帆的胸口,语气娇软,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于帆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他有些不习惯郑舒慧突如其来的亲昵。
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却又有些不忍。
“我要去训练了。”
郑舒慧立马松开手,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于帆走后,郑舒慧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于帆的冷漠,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既然赵营长这条大腿抱不上,那她就牢牢抓住于帆。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
于帆捏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反复摩挲着。
上面写着郑然在深大的地址。
他捏着纸条,内心纠结万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找她,也不知道自己去找她又能做什么。
“连长,我想请一天假。”
副连长憨厚的声音打断了于帆的思绪。
于帆抬起头,看到副连长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红糖。
“怎么了?家里有事?”
副连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俺媳妇来那事了,疼得厉害,我得回去照顾她。”
于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哪有这么夸张,女人每个月不都得来这么一回吗?”
副连长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媳妇不疼还能谁疼?连长,你媳妇来那事疼不疼?”
于帆一下子被问住了。
郑然疼不疼呢?好像是疼的。
他曾经见过她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躺在床上。
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也曾经给她煮过红糖姜水,但自从郑舒慧搬进来家属院之后。
家里的红糖都紧着郑舒慧喝了,他也就渐渐忘了这回事。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未婚夫,实在对她太不关心了。
“连长?”副连长见他愣神,又叫了一声。
于帆回过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起身,走到副连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了,好好照顾你媳妇。”
副连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谢连长!”
于帆转身去了政委办公室,说明了情况,请了假。
政委虽然疑惑,但还是批准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做点什么。
绿皮火车一路朝南驶去。
他身旁一位大姐穿着确良列宁装。
他想起郑然曾经看着橱窗里的列宁装,眼里闪着憧憬的光芒。
“等我攒够了钱,拍结婚证的时候就穿这个,好不好?”
她那时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微风。
而他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转头就带着郑舒慧去下馆子了。
后来,那件列宁装穿在了郑舒慧身上,结婚照也成了泡影。
“深市,深市到了!”
广播里的播报声把于帆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一路打听着找到了深市大学。
深大的校门比他想象中气派得多,来来往往的大学生朝气蓬勃。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郑然,她正和几个同学讨论问题,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剪了短发,清爽干练,
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唯唯诺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于帆看呆了,心脏怦怦直跳。
他这才发现,郑然的五官其实很精致,
只是以前总是愁眉苦脸,掩盖了她的美丽。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于然......”
郑然听到有人叫她。
转过身,看到于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郑然冷漠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慌乱。
他感觉,她好像变了,变得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顺从的郑然了。
于帆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来接你回京市。”
“京市?我去京市干什么?结婚的人又不是我。”
于帆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在结婚申请上写舒慧的名字?为什么没去京市!”
郑然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不想要心里都是别人的丈夫,”
“太恶心,太让人难受!”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样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郑然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嘲讽,“于帆,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开始新的生活。舒慧才是你一直想要的人,不是吗?”
“你们应该好好珍惜彼此,别再来打扰我了。”
于帆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你胡说什么!我一直把舒慧当妹妹!”
郑然冷笑一声,“谁家兄妹搂搂抱抱,还嘴对嘴亲?”
她想起那一次,她无意间撞见于帆偷亲熟睡中的郑舒慧。
那温柔的神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温柔,从未属于过她。
于帆脸上闪过一丝羞愤,随即恼羞成怒。
“郑然,你别胡说八道!我和舒慧清清白白!”
郑然语气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所谓的‘兄妹情’,在我看来,恶心至极。”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于帆脸色铁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深市的阳光洒在郑然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芒。
让他感到刺眼,也让他感到自惭形秽。
郑然打破了沉默,“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于帆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现在的郑然太陌生了。于帆想起小时候,郑舒慧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而郑然总是沉默寡言,像个影子一样躲在角落里。
渐渐地,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活泼可爱的妹妹身上。
郑然的寡言少语在他看来是木讷无趣,而郑舒慧的娇嗔撒娇却让他心动不已。
郑舒慧把他推给郑然时,当时他心里很不舒服。
觉得郑舒慧不够重视他,甚至有些赌气地接受了这桩婚事。
订婚后,郑然对他的好,他不是没感觉。
她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的生活,为他洗衣做饭。
甚至在他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可他却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她有些烦人。
却从未想过这温柔背后的付出和隐忍。
路过一家供销社。橱窗里展示着一件灰色的的确良衬衫。
他想起郑然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心里一阵酸楚。
他想给她买一件新衣服,一件漂亮的列宁装,可是他身上的钱已经不够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张票子,只够买一件的确良。
他走进供销社,对售货员说:“同志,我要那件灰色的的确良衬衫。”
售货员从橱窗里拿出衬衫,递给他。
他拿着衬衫,想象着郑然穿上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
宿舍里大家叽叽喳喳的谈论。
话题中心不出意外是明天中秋节的安排。
一个舍友兴奋地问道:“明天中秋放假哎!咱们怎么过?”
另一个外地来的女孩略带伤感:
“我想大家一起聚聚,就算在学校过个团圆节吧。”
她看向郑然,“于然,你也一起来吧?”
郑然恍惚了一下。
中秋......也是她的生日。
小时候,即使她不受父母待见,生日那天也会有个小小的纸杯蛋糕。
后来被收养后,就再也没人记得了。
她轻轻点头:“好。”
这时,有人来喊:“郑然,楼下有人找!”
下楼,看到顾景川,郑然有些意外:“有事吗?”
顾景川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明天有什么安排?”
“和舍友聚餐,然后看电影。”
景川低低地笑了,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
“那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郑然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顾景川笑得意味深长:“不告诉你。”
郑然有些不好意思接,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生日礼物。
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的送她礼物。
顾景川却直接塞到她手里:
“不好意思的话,等我生日的时候也送我礼物,我很喜欢收礼物的。”
郑然脸一红,点点头,刚想问他生日是什么时候。
一个愤怒的声音炸响:“你们在干什么?!”
于帆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死盯着郑然手里的礼物:
“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要男人的东西!”
被打断的郑然兴致全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于帆被她冷漠的态度刺痛,心里更是酸溜溜的。
刚才她对那男人笑得那么甜,现在对自己却像冰块一样。
于帆语气强硬,“把东西还给他!”
“我给你买了衣服。”
说着,他把手里叠得方正的的确良衬衫递到郑然面前。
郑然看都没看,直接拒绝:“不要。”
于帆急了:“为什么?别的男人送的你就收,我送的你就不要?!”
“你这么快就被别的男人迷住了?”
顾景川淡淡地开口:“注意你的言辞!我只是送她生日礼物。”
于帆被顾景川的气势震慑住,后退一步,下意识反驳。
“哪里到她的生日了,她生日明明是5月26号。”
一股凉意从郑然心底蔓延开来,她冷着脸说:
“那是郑舒慧的生日。”
于帆愣住了。今天是郑然生日吗?
他记忆里似乎没有她过生日的场景,有的都是父母给郑舒慧过生日的热闹景象。
连带着一句轻飘飘的“也当是给于然一起过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但他很快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嘴硬道:“你和她很熟吗?凭什么送她生日礼物?!”郑然一把拉住顾景川的胳膊,语气冰冷:“我们走,别理他。”
于帆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心里的酸涩和妒火翻涌而上。
“你又在生气什么?”
“以前你说我不给你买东西,现在我买了你又这个态度!”
顾景川往前一步,挡住于帆咄咄逼人的视线。
眼神落在他怀里的灰色衬衫上,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于然不喜欢灰色,而且这件一看尺码就不合适的。”
于帆冷下脸:“你懂什么,她衣服都是灰色多,她怎么会不喜欢。”
郑然淡淡地说:“因为它便宜,好做工。”
“你给我买这件,不也是因为它便宜吗?”
于帆对上她冷清的眼神,心虚得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
确实,他本来够钱买另一件藏蓝色的。
但是这件灰色便宜,还因为衣角有点染色打折了。
他觉得郑然不会介意,她一直都是节俭的人,要求很低。
不像郑舒慧,什么都要最好的。
此刻,羞愧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嗫嚅着,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然不想再和他纠缠,语气决绝:“我不会和你回京市的。”
“你已经结婚了,别再来纠缠我,我现在过得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于帆仍然在学校里徘徊。
郑然刻意躲避着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但郑然没想到他居然找了校长,要给郑然办理退学。
郑然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时,于帆正襟危坐。
郑然怒火中烧,“于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凭什么要求我退学?”
“你听话和我回去,我的假不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郑然面前,伸手想拉郑然的手。
郑然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
“回去?回去继续看着你和郑舒慧卿卿我我吗?”
他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道:“郑然,别胡说。郑然们毕竟是夫妻,”
“你这样跑到南方来,一直异地算怎么回事?”
郑然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于帆,你的妻子是郑舒慧!”
“结婚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你心里念着的人也是她!”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个错误!错误就该拨乱反正!”
“我以前的行为让你误会,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郑然心凉了半截。
这熟悉的台词,前世他也说过。
结果还不是转头就和舒慧你侬我侬。
郑然转向校长,语气恳切地说:“校长,我真的很想继续在这里学习,请您不要让我退学。”
校长看了看郑然,又看了看于帆,沉吟片刻,说道:
“于先生,既然你和郑然同学没什么关系,那你也给她办不了退学手续。”
郑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于帆还想说什么,被校长打断:
“于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
“请你离开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于帆有些着急,假日在一点点减少。
但是郑然不仅躲着他,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漠。
他再一次堵住了郑然下课的步伐。
郑然看到他,眉头紧锁,转身就想走。
于帆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她面前:“于然,你听我解释......”
话还没说完,一个娇弱的身影从他身后窜出来。
带着哭腔喊道:“姐姐!”
于帆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是郑舒慧。
他这次来深市,根本没告诉郑舒慧。
他心虚地瞟了一眼郑然,又看了看哭得我见犹怜的郑舒慧,大脑一片空白。
郑舒慧一把抱住郑然的胳膊,哭得更大声了:
“姐姐,求求你,我们回去吧,我会和轩哥离婚的。”
“姐姐,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抢姐姐的丈夫,”
“我......我是个坏人......”
周围的学生迅速聚拢过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郑然尴尬得她想挣脱郑舒慧的钳制。
无奈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住她的衣袖。
于帆心软了。他看着眼前两个女人。
一个冷漠决绝,一个柔弱无助,觉得自己一次辜负了两个女人。
他伸手想揽住郑舒慧的肩膀,却又顾忌着郑然。
手僵在半空中,最终无力地垂下。
“舒慧,你别哭了,这事和你没关系。”
于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怎么和我没关系?都是我不好,”
“是我不该喜欢上轩哥,才害的姐姐误会。”
郑舒慧哭得更撕心裂肺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然看着眼前这幕拙劣的表演,只觉得讽刺至极。
前世,郑舒慧也是这样,动不动扮可怜,博取于帆的同情。
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般涌入郑然的耳朵。
她不想再被当成笑话,更不想被扣上“第三者”的帽子。
她用力甩开郑舒慧的手,高声道:“我不想插手你们夫妻的事,”
“我也不想当第三者!”
“你来的正好,把你丈夫带回去吧,别打扰我!”
郑舒慧被甩开,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于帆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舒慧,你没事吧?”
郑舒慧楚楚可怜地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于帆。
“轩哥,我没事。只是......姐姐好像很讨厌我......”
“于然,你误会了,”
于帆看着郑然,试图解释,“我和舒慧......”
郑然不想再听他废话,转身就走。
她现在只想远离这两个人,远离这场闹剧。
于帆看着郑然决绝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
他本想好好解释,挽回这段婚姻,可郑然的态度让他无从下手。
郑舒慧依偎在于帆怀里。
偷偷瞥了一眼郑然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招待所的房间,郑舒慧坐在床边,泪水涟涟。
“轩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姐姐?”
于帆看着她,一时语塞。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叹了口气,坐在郑舒慧身边,却不敢触碰她。
“舒慧,你别胡思乱想。怎么会呢?”
郑舒慧抬起朦胧的泪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轩哥,以前我知道姐姐喜欢你,”
“所以我才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让你们订婚的。”
“我以为我能够放下,可是老天爷又把我们绑在一起了。”
“轩哥,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我真的想......”
她说着,抓住于帆的手,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姐姐,那我去求她,我去跪着求她......”
“舒慧,你别这样......”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看着郑舒慧,又想起郑然决绝的背影,内心挣扎不已。
“舒慧,对不起。”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我以前是喜欢你的。”
“可是,我放不下于然,我辜负她太多。”
“我们以前确实太亲密了,不怪她误会,但是我以后会好好对她的。”
郑舒慧表情一僵,精心伪装的楚楚可怜差点崩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轩哥,我能理解。我没有想抢姐姐的。”
她顿了顿,又低声说道,“我饿了......”
于帆这才想起,他们一路奔波,还没吃晚饭。
他起身,拍了拍郑舒慧的肩膀,“我去买点吃的,你在这里等我。”
郑舒慧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于帆离开。
等房间门关上,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药包。
小心翼翼地撕开,将里面的粉末倒进水杯里。这是她好不容易从兽医那里弄来的春药,说是给猪用的,药效强劲。
她只放了三分之一,应该足够了。
郑舒慧看着杯中的清水渐渐浑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辈子,于帆注定是她的!
于帆回来时,郑舒慧已经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她接过于帆递来的盒饭,小口小口地吃着。
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眼中满是爱慕。
于帆不敢看她,心中愧疚更甚。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郑然,也对不起郑舒慧。
他夹起一块肉放到郑舒慧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郑舒慧乖巧地点了点头,甜甜地笑了笑,“谢谢轩哥。”
吃完饭,郑舒慧端起水杯,递到于帆面前,“轩哥,你喝点水。”
于帆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不到五分钟,于帆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
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腾而起,他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郑舒慧顺势倒在于帆怀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呢喃着,伸出手,抚摸着郑舒慧的脸颊,“于然,我好想你......”
郑舒慧心中一阵恶心,却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她娇滴滴地应了一声,主动吻上于帆的嘴唇。
一夜旖旎。
第二天清晨,于帆醒来,头痛欲裂。
他看着身旁熟睡的郑舒慧,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他隐约记得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情,但记忆却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把郑舒慧当成了郑然......
郑舒慧揉着眼睛,“轩哥,你醒了?”
于帆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心中更加慌乱。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郑舒慧,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郑然。
“舒慧,对不起......”
一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和郑然,是真的再无可能了。
郑舒慧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她顺势偎进他怀里,
“轩哥,别这么说,我什么都明白。”
“我不会怪你的,我是愿意的,我们现在毕竟是夫妻。”
于帆转过身,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更加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郑舒慧害羞地点了点头,顺势问道:“轩哥,我们还在深市待多久?”
“我去买票,明天我们就走吧。”
于帆沉吟片刻,“我去买票,明天我们就走吧。”
他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那......要不要再去见见姐姐?”
于帆苦笑,“不了吧,别打扰她了。”
他昨天之前还想着挽回和郑然的关系,结果现在......
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她。
他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但看着单纯的郑舒慧,他又压下这样的心情。
郑舒慧在于帆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演什么深情。
而另一边,郑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正忙着准备面试。校长不知从哪听说她的情况,特意为她争取了一个去报社做英文翻译兼职的机会。
这份工作不仅薪资优渥,还能让她学以致用。
郑然紧紧攥着推荐信,心情喜悦万分。
只是,想到面试,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面试那天,郑然穿上了顾景川生日那天送她的长裙。
裙子是浅青色的,剪裁合身,衬得她身形修长,气质优雅。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很漂亮。”顾景川由衷地赞叹。
郑然的脸颊微微泛红,“谢谢你,景川。”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顾景川温柔地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去。”
一路上,顾景川都在鼓励她,帮她缓解紧张的情绪。
“没关系的,于然,尽力就好。”
郑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顾景川的陪伴和鼓励,让她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到了报社,郑然强打起精神去面试。
面试官的问题很专业,也很刁钻,但她都对答如流。
展现出了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流利的口语表达能力。
面试结束后,主考官笑着对她说:“郑同志,你的表现很出色,我们很满意。”
“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郑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
郑然是真的喜欢英文,即使上一世没上大学也没忘记学英文。
走出报社,郑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顾景川。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兴奋地告诉他:“我面试通过了!”
顾景川也笑了,眼中满是欣慰,“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郑然由衷地说道,“谢谢你,景川。”
“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说什么呢。”顾景川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走吧,我请你去吃饭。”
郑然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盛着热汤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郑然饿了大半天,埋头苦吃,全然不顾形象。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到一半,突然感觉鼻尖痒痒的,
一抬头,就看到顾亦辰正笑着看着郑然,手里捏着一粒米饭。
“脸也想吃饭?”他打趣道。
郑然涨红了脸,慌乱地低下头。
郑然知道他对自己不仅仅是朋友,他的眼神毫不掩饰。
只是,现在的郑然,她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寒假到了,于母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催促郑然回家过年。
说到底,他们养育郑然一场,郑然不能太绝情。
思虑再三,郑然还是买了车票,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回了山市。刚进于家大门,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于帆,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可不是来受气的!”
郑然愣住了,只见舒慧挺着个大肚子,对着于帆破口大骂。
于帆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声下气地哄着。
“舒慧,你冷静点,医生说你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对孩子不好。”
“我就是要那件大衣,你马上去买!”
“舒慧,郑然下次给你买好不好,这个月津贴已经用完了。”
于帆小心翼翼地扶着舒慧坐下。
“没钱?怪你没用!”
“到现在还是个连长!你不会把钱攒着给谁用吧?”
于帆脸色一变,“舒慧!你别胡说八道!”
“要不是还你之前借的钱,我们会这么拮据吗?”
“你还整天要买这买那!”
那晚发生关系后,郑舒慧倒是收敛了一段时间,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虽然比不上郑然会操持家务,但是也算过得去。
可自从怀孕后,她就原形毕露,好吃懒做,花钱如流水。
“你嫌弃我?你是不是还想着郑然!”
“别以为我不知道,妈叫她回来吃饭是你撺掇的!”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心里只有她!”
舒慧哭喊着,捶打着于帆的胸口。
于帆一脸不耐烦:“我说了我没有!你别胡搅蛮缠。”
郑然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唐可笑。
前世,有郑然挡着,他们感情如胶似漆。
现在成全他们了,反而也活成了怨偶。
郑舒慧看到门口的郑然,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某人的心上人回来了啊。”
于帆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猛地一甩手,转身大步走出了门。
于母听到动静,急忙从厨房里小跑出来。
她的眼神在儿子的背影和儿媳的脸上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郑然的身上。
“于然,你回来啦!”
“别和舒慧一般见识,这孩子自打怀孕后,脾气就越发控制不住了。”
她走上前,试图拉住郑然的手,却被郑然轻轻避开。
郑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声音平静而疏远:
“妈,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
于母的神色僵了一下,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继续低声下气地哄着郑舒慧。
和郑然记忆中那个颐指气使的婆婆判若两人。
曾经,无论她如何努力,总是得不到婆婆的欢心。
每当她和于帆有争执,婆婆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责她。
回到房间,郑然从行李中翻出顾景川送郑然的新年礼物:
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
郑然将围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曾经的郑然为了讨好于帆和于母,常年没什么新衣服。
不是将就买的,就是捡于母剩下的衣服。
现在,她只想取悦自己。
红色围巾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也让她想起顾景川那双温柔的眼睛。
“新年快乐,于然。”
顾景川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郑然忍不住摸了摸围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于帆烦躁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
他以前怎么会觉得郑舒慧的小性子可爱?
现在看来,那分明是恃宠而骄,不可理喻!
刚转过身,就看到陈兽医提着医药箱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半袋苹果。
“哟,于家小子,这是怎么了?”
“愁眉苦脸的,像欠了债似的。”
陈兽医爽朗地笑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于帆强挤出一个笑容,“陈医生,您这是......”
“刚从乡下回来,给家里送点东西。”
陈兽医晃了晃手里的布袋,
“对了,于连长,你们部队家属院还能养猪吗?”
“上次你媳妇找我要的那......”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给猪配种的春药,好使不?”
于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愣住了,脑子嗡嗡作响,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我媳妇?什么时候找你要的?”
陈兽医挠了挠头,“去年十月初,她匆匆忙忙地跑来,”
“说是部队养的猪不发情,急着用,就顺手拿走了。”
于帆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他和郑舒慧在招待所里......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郑舒慧!她竟然算计自己!回到家,于帆直接冲进卧室,郑舒慧正躺在床上吃坚果。
“舒慧!陈兽医说你去年十月初找他要过春药!”
郑舒慧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春药?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于帆怒极反笑,“你不知道?那药你是不是用在我身上了?”
郑舒慧沉默了一会儿,干脆承认了。
“没错,那又怎么了?”
于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竟然敢......”
“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郑舒慧翻身坐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怨恨,
“要不是你订婚了还整天对我献殷勤,郑然会不要你?”
“会害得我嫁给你?”
“我算计你又怎么了?我不过是想当真夫妻!”
于帆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他从未想过,自己认为那个温柔娴淑的女孩,竟然是这副模样。
他再也忍无可忍,扬起手,重重地给了她一巴掌。
“啪——”
郑舒慧捂着脸,愣住了。她没想到,于帆竟然敢打她。
下一秒,她哭喊着,抓起身边的枕头,朝于帆砸了过去。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你个混蛋!你个负心汉!我要告诉所有人!”
她房间里乱窜,抓起能抓到的一切东西就往地上砸。
这时,于母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顿时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郑舒慧哭着扑到于母的怀里,控诉道:
“妈,他打我!他竟然打我!”
于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厉声呵斥道:
“帆!你怎么能动手打你媳妇?她还怀着孩子呢!你还有没有良心?!”
于帆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一片荒凉。
郑舒慧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捂着肚子,痛苦地叫出声来,“肚子......肚子疼......”
见此情景,于母慌了神,赶紧扶住郑舒慧,焦急地喊道:“帆,快!快送她去医院!”
于帆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抱起郑舒慧,冲出家门。
路上,郑舒慧因为疼痛和情绪激动,已经开始见红了。
医院里,一阵兵荒马乱。经过紧急检查,医生松了一口气。
“还好,孩子保住了,但是要住院三天观察一下,”
“这段时间最好卧床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
于母在病房外,长吁短叹:“这大过年的,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要是你娶了于然......”
于帆打断了她:“妈!别说了,你回去拿点晚饭吧,一会舒慧要醒了。”
他现在听不得一点关于郑然的事。
那三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隐隐作痛。
他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点燃一支烟。
他后悔了。
但是后悔又能怎样?
他无法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郑然也得到了消息,赶到医院。
郑舒慧醒来看到郑然,眼神怨毒,恨恨地说:“我过成这样,你满意了?”
郑然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以为他们在一起会幸福开心。
毕竟前世,年过半百的她。
被于帆和他的儿子跪求离婚,只为了让他和郑舒慧再续前缘。
“我从来没有想要你过得凄惨。”
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郑舒慧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她挣扎着坐起身,语气尖锐,
“我差点就可以是营长夫人了,可以有京市户口了!”
“都是你,害我嫁给于帆这个没用的男人!”
“我恨你!我恨死了你!”
在医院病房里,郑然沉默地看着妹妹。
郑舒慧仍在咬牙切齿,毫无止息地发泄着对她的不满与指责。
郑然心里泛起苦涩,她叹了口气,轻声道:
“好好养身子,等你出院了,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
郑舒慧哼了一声,却也没再继续咆哮,只是别过脸不再理会她。
郑然微微摇头,准备离开。
医院的走廊他拦住了她,“于然,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我一直都很想你。”
郑然觉得这句话极其讽刺。
“想我?于帆,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一边说想我,一边让舒慧怀上你的孩子。”
“你把我们姐妹当什么了?”
于帆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慌乱和窘迫。
“于然,你听我解释......”
郑然打断他,声音冰冷而决绝。
“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和舒慧的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祝你们幸福美满,相守白首。”
于帆的手无力地垂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最近总做梦,梦到和我结婚的人是你。”
郑然微微一愣,眉头紧蹙。于帆继续说道:
“你温柔贤惠,为我生儿育女,累出了癌症。”
“可梦里,我的眼里只有舒慧,”
“我冷落你,伤害你,我真是个混蛋......”
“还和儿子一起逼你离婚。”
面对他的痛苦言辞,郑然意外地感到一丝惊讶与好笑。
她没想到他竟能梦到前世那些荒唐事迹。
“我对不起那样的你,又想补偿......”
于帆捂住脸,声音满是痛苦和悔恨。
郑然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语气冰冷:
“如果你真的想补偿,那就好好和舒慧过日子,”
“别再来招惹我。这对我们姐妹都好。”
于帆眼神黯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渴望:
“可我总觉得,我的妻子应该是你。”
郑然的耐心终于耗尽,直接冷下脸:“于帆,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世今生,他始终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
贪婪地想要拥有所有,却不愿意放弃任何。
既然闹成这样,这里便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于家,本也不是她的家。第二天清晨,郑然收拾好行李,敲响了于母的房门。
郑然将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里,平静地说道:
“阿姨,这些年谢谢你们的照顾。”
“卡里是郑然这些年攒下的钱,就当做是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吧。”
于母愣了一下,推拒着,“于然,这怎么行......”
“拿着吧,”
郑然提着行李淡淡开口:“郑然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郑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于家,没有一丝留恋。
售票窗口排着长队,好不容易轮到郑然,却没了去深市的票。
一查,最近的票居然要到后天了。
郑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去哪儿呢?
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正当郑然一筹莫展的时候,顾景川大包小包的出现在郑然面前。
“于然!”
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郑然也有点意外,笑着打招呼:
“好巧啊,你也是山市的?”
“对啊,你这是......?”
郑然简单的说了一下没票回深市。
顾景川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那要不你去我家过年吧?”
郑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笑着说,“我家就我和奶奶两个人,”
“怪冷清的,你去还能热闹热闹。”
“再说,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也不放心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求求你了,于然,”
“就当陪陪我可怜的奶奶吧,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家可无聊了。”
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逗得郑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盛情难却,郑然最终还是答应了。
走出车站一股冷风吹来,郑然不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顾景川见状,立刻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郑然的身上,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萦绕在郑然的鼻间。
“多穿点,山市比深市冷多了。”
顾景川的家在S市的老城区,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饺子味。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川子,你回来啦!这位是......”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郑然身上,然后高兴地说,
“哎哟,今年居然给我领了个大美人回来了!”
郑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奶奶,这是郑然,我朋友。”顾景川笑着介绍道。
“好好好,快进来暖和暖和。”
顾奶奶忙着煮饺子,顾景川则帮郑然把行李箱搬到客房。
客房不大,但很干净整洁,床上的被褥也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顾景川放下行李箱,温柔地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饺子很快就好了。”
郑然点点头,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晚上,郑然们围坐在餐桌旁,吃着热腾腾的饺子。
顾奶奶不停地给郑然夹菜
“于然啊,你以后就常来玩啊,奶奶这里随时欢迎你。”
郑然笑着点点头,心头暖暖。
吃完饭,顾景川提议带郑然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冬天的公园人很少,只有几对情侣依偎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郑然们沿着湖边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雪花轻轻地飘落,落在郑然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轻纱。
“谢谢你,景川。”郑然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收留我过年。”
顾景川看着郑然,笑着打趣道:“那以身相许怎么样?”郑然愣了一下,随即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想得美!”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
“那你说,要怎么报答我?我可是把你从车站的‘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英雄啊。”
郑然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故意板着脸说:
“英雄?我看你是想趁机敲诈我吧?”
他故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煞有介事地说:
“让我想想,要不,你就每天给我做一顿饭,直到开学?”
郑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我厨艺很一般的好不好。”
他笑眯眯地看着郑然,“没关系,我不挑食。”
“再说了,就算你做的饭难吃,我也会全部吃光的。”
郑然被他这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
“你这是报恩的态度吗?分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哎,看来我的魅力还不够啊。”
他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凑近郑然,
“那要不,我再努力努力?”
郑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连忙后退一步,
“你......你别乱来啊!”
他看着郑然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逗你玩的,”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郑然的头发,
“走吧,回去了,奶奶该担心了。”
回到顾家,顾奶奶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姜汤,说是驱寒暖身。
郑然捧着姜汤,感受着顾家温馨的氛围,
心里第一次对未来有了些许期待。
或许,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也不是一件坏事。
除夕夜,窗外烟花绚烂,照亮了整个夜空。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郑然站在窗边,恍惚间,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新年快乐,郑然。”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郑然的耳畔,让郑然感觉有些痒痒的。
郑然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郑然的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新年快乐,景川。”
他凑近郑然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喜欢你,郑然。”
“从小学和你同桌开始,我就喜欢你。”
窗外,烟花依旧在绽放,
绚丽的色彩映照在郑然的脸上,也映照在顾景川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