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们走”奥凯西脸色铁青,猛地甩袖离去。
伯特落在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深深看了约蒂斯一眼,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警示“约蒂斯少爷,请您记住,无论如何,温尔不加索家族才是您血脉相连的后盾,倘若将来……在索尔里亚家遇到任何难处,我们的大门,始终为您敞开。”
“哦?”约蒂斯眉梢微挑,语气疏离“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伯特见他仍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再劝说,微微颔首,随即快步跟上奥凯西离去。
会客厅内陷入一片寂静,约蒂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身体却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想必经过今天这一遭,他们短期内不会再来自讨没趣了。
他烦躁地抬手,五指深深插入发间,用力抓了抓脑袋,仿佛想将满脑子的混乱都揪出去。
难不成……他真的要和洛桑结婚吗?!
如果就这样妥协,那他以前的苦不都白吃了吗?!
而且他真的无法接受让他和一个不爱自己的虫结婚。
约蒂斯的想法非常单纯,和外界传的“大渣虫”形象完全不同,因为成长环境原因,他一直幻想着以后可以和相爱的虫厮守一生。
而洛桑在他心中无疑是完美的选择,只可惜洛桑不爱他。
他用了五年时间才接受洛桑不爱他这个事实,所以他放手了。
而现在命运仿佛是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洛桑竟然又要和他结婚。
他们走上了被约蒂斯遗忘的未来,但此时约蒂斯的心静已经与过去完全不同。
婚期将近,这场婚礼所需要的一切,竟早在三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就已经准备就绪,仿佛这场结合是某个命中注定的剧本,只等迟到的演员登场。
此刻,约蒂斯独自乘坐前往南部的私虫飞艇上,按照南部的习俗,他需要在婚期的前一个星期来到南部地区。
约蒂斯来南部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几乎只待在索尔里亚的本家,很少去南部其他地方。
星网上早已因为他和洛桑的婚事炸开了锅,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入赘”索尔里亚家族的议论。
约蒂斯对此倒不甚在意,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被误解、被非议。
可直到他真正穿上那套为他量身定做了十年的婚服时,被彻底打破了。
当侍从为他整理好最后一处衣角,他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一身华美礼服、却眼神陌生的自己时,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突入袭来。
他抬眸看向门口守着的护卫,名义上说是为了保护他,实际上也是怕他逃婚吧。
遵循南部的习俗,他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见过洛桑了,前往婚礼殿堂的道路两旁,早已被自动警戒线和索尔里亚家族的护卫隔开,无数闻讯而来的民众和媒体聚集在外。
当他独自一人踏上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色阶梯,一步步走向那扇高达十余米、雕刻古老徽记的巨门时,两侧肃立的家族护卫同时躬身行礼。
巨门在他面前缓缓向内拉开。
殿堂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开阔,穹顶高悬,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纯净的白色、闪耀的金银两色以及象征着索尔里亚家族的淡蓝色装饰。
数不清的忆昔花簇拥在廊柱旁、走道边,散发出浓郁而和谐的香味。
殿堂内,沿着中央铺着绒毯的走道两侧,坐满了身份显赫的宾客,台下陌生的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带着审视、好奇。
数不清的摄像头抓拍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约蒂斯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疯狂朝他招手的二货芬德兰,以及天天对他摆着臭脸的雄虫导师,和眼熟的雄虫同学时,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约蒂斯抬起头目光穿过最后几步的距离,定格在圣坛之上静静等待着他的那道身影时,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唯有洛桑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视野中央。
洛桑穿着一身与他款式相配的银白色婚服,袖口用银线绣满了索尔里亚家族的星辰图腾,胸口的金鹰徽章象征这这些年来他在战场上获得的荣耀,礼服剪裁极致贴合他挺拔修长的身躯,宽肩窄腰。
他银白色的发丝比平日梳理得更加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被精心固定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无可挑剔的俊美面容。
他的眼中流露出笑意与他平时伪装不同,这是洛桑发自内心的愉悦,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约蒂斯身上。
约蒂斯许是被他的情绪所影响,他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变的舒适,让他分不清是由内心深处自发还是受到洛桑的影响。
洛桑微微垂眸,向他伸出了手。他白皙的手指节分明,手心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在主婚虫的见证下,洛桑望着约蒂斯的眼睛,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殿堂,庄重而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