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晚，宾客如约而至。

晚宴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按照规划好的那样进行下去。

卡托尔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他挥手告别了温室里面，正在为非作歹的格诺和希查尔。

这两虫一见如故，现在正在卡托尔的温室里当野猴，偷吃卡托尔种的香蕉。

卡托尔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从长廊传过行时，他看见尤利塞斯独自坐在长廊的石凳上，望着月亮发呆，月光落在他肩上，将那身军装衬得愈发冷清。

卡托尔脚步微顿，此时的尤利塞斯竟与他几年前在星网上见过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叠。

寂静的长廊此刻只剩下他们两虫，尤利塞斯听见脚步声，缓缓朝着卡托尔这边看来，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悲伤，神情恍惚，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卡托尔还是捕捉到了，他想，刚才尤利塞斯应该是把他认成了别的虫。

卡托尔上前喊了一声：“雌父。”

尤利塞斯收回视线，“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一如既往的冷淡。

但卡托尔没有像以前那样退开。他走到尤利塞斯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上那轮被乌云遮住大半的弯月。

“我想知道，雄父为什么帮我订下这门婚约?”卡托尔直言道，他想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无法从梅瑞狄斯那里找到答案，于是试图在这里找到一个缺口。

许久，久到卡托尔以为尤利塞斯不会回答了，那道低沉的声音才在夜风中响起：“穆维·曼利乌斯是弗兰的至友。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虫。跟着他，你会安全很多。”

“可我觉得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

卡托尔微微皱眉，“我一个虫也能过得很好。况且不是还有你们吗？”

尤利塞斯摇了摇头。暗淡的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柔和许多，神情中透着一丝疲惫。

“待着在他的身边，对你，对他，对我们，都很好。”

卡托尔还想再问，但对上尤利塞斯那双暗淡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隐约觉得，那后面藏着的东西，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而尤利塞斯不愿意说，大概和梅瑞狄斯有一样的原因。

“雄父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虫?”卡托尔又问。

“自恋。”尤利塞斯下意识脱口而出，但随即低头笑了笑，似乎也在为这个答案感到些许幽默，笑意仿佛驱散了他眼中的冷漠。

卡托尔微微一愣，这个答案是他没有想到的，看见尤利塞斯微微勾起的弧度，他不禁也弯弯了唇角。

他开始好奇弗兰·珀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虫，能让外界如此痛恨，又能让当事者给出不同的评价。

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杯盏交错间流淌着心照不宣的试探与客套。

卡托尔换好礼服回到大厅时，一眼便看见了虫群中的穆维·曼利乌斯。他穿着了一身深色的正装，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与梅瑞狄斯低声交谈。

周围有虫试图凑上去搭话，都被他脸上那层淡淡的疏离挡了回去。

格诺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回来，手里还捏着半截香蕉，正站在角落里和希查尔比划着什么。他们一见卡托尔，眼睛都亮了，几乎同时朝他这边靠拢。

“你那边种的香蕉还没熟透，有点涩。”格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嘴上却没停。

“那是给你看的，不是给你吃的。”卡托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别祸害我的植物了？”

希查尔嘿嘿一笑，正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越过卡托尔，落在他身后，脸色微微一变。

卡托尔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阿利克正朝他走来，神情恭谨。

“卡托尔少爷，家主请您过去一下。”

格诺和希查尔同时竖起耳朵。卡托尔抿了抿唇，跟着阿诺德穿过虫群，来到梅瑞狄斯面前。

穆维正站在梅瑞狄斯的旁边，两虫听见脚步声，一同转过身来。

穆维那双灰眸在卡托尔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紧张吗？”梅瑞狄斯问道。

卡托尔摇了摇头，他已经习惯了应付这种场合。

梅瑞狄斯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就好，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结束。”

成为穆维的未婚夫似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卡托尔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当梅瑞狄斯宣布他们的婚事时，卡托尔不用抬眼去看，就知道台下的宾客神情是怎样的震惊。

他低着头无意间发现穆维的垂放在一旁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细心的卡托尔一眼看出来了。

是在紧张吗？他有些疑惑。

而台下的希查尔和格诺，听见梅瑞狄斯的话，瞬间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