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卡托尔的身份特殊,南部如今元气大伤,前有东部虎视,后有北部眈眈。而卡托尔与这两个星域都有深刻的联系,推他上位,至少能稳住大局,不必担心被趁乱瓜分。
第三方则是态度不明确,以理查为代表的残党,墨菲的死无疑是给他们党派造成了严重的动荡。
墨菲的死尚有疑虑,肯定与卡托尔他们脱不了干系,就在贵族以为天平终将倒向他们时。
理查却站在了卡托尔的身边,这连卡托尔都感到不可思议,但有了理查的表态,再加上其他各方势力的推举,卡托尔最终顺利拿到了继承权。
会议结束后,卡托尔在走廊里拦住了理查,“为什么帮我?就因为我是雄虫?”
“墨菲死了,换其他虫坐上这个位置,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理查盯着他,目光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他看向卡托尔眼中带着审视,“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为这个丑陋畸形的社会做什么吧。”
说罢,理查擦过卡托尔的身侧,留下一句警告:“若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失望,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从王座上拉下来。”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但话语仿佛依旧停留在卡托尔耳旁,霍尔特从里面走了出来,
“聊了什么?”
“没什么。”卡托尔弯起嘴角,“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去改变这一切。”
霍尔特没有追问,只是说:“放手去做吧。让那些背负无端罪孽的雄虫,洗清身上的冤屈。”
南部与东部的战争,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再也没有炮火,再也没有牺牲。在卡托尔的带领下,南部与东部的关系一点点回暖
卡托尔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全星系公布了被篡改的历史。他将四份历史正文拼合后的完整内容,通过星网向所有星域同步公开。
安抚剂真正的创造者以及平权组织最初建立的初衷,雄虫世代遭受无端的罪责,完整经过展现在所有虫族眼前。
那一天,所有星域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陷入了巨大的动荡。
有虫质疑,有虫愤怒,有虫释然,但无论如何,那些文字已经烙印在每一个虫的视野里。
但东部与北部地区似乎早有准备。
东部的执政官梅瑞狄斯公开表示认可历史正文的真实性,并宣布东部将同步修订历史教材。北部由阿诺德代表执政官发布声明,确认北部档案馆将收录该历史资料。
西部沉默未表态,但边境地区有零星抗议。
随后,雄虫们开始有组织地走上街头,游行抗议,要求政府废除一切歧视雄虫的法律,并为过去的行为正式道歉。
他们要求平权,要求拥有与雌虫同等接受教育和参与工作的权利。
无数雌虫对卡托尔咬牙切齿,甚至引发了其他星域的抗议浪潮,要求他退位。但这些声音,终究在平权的洪流中被碾压而过。
新一届四大星域联席会议上,议事席首次出现雄虫的身影,卡托尔端坐其间,身侧分别站着霍尔特与理查。
“让一个雄虫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南部的耻辱。”西部执政官讥讽道。
卡托尔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而是开心地和梅瑞狄斯打了个招呼,梅瑞狄斯笑着回应。
他曾担心自己窃取历史正文的事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亲情。但是梅瑞狄斯却亲自写信告诉自己,他并不在意这些,要是早知道卡托尔需要,他不需要卡托尔动手,便会交给他。
卡托尔回眸看向穆维,唇角上扬,自从他留在南部处理后续,便再也没有会到北部,他们只能匆匆见上一面,然后很快分开。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情感,反而让卡托尔对未知的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本次会议核心议题,便是落实史实公开与全域平权改革。
尽管东部和北部早已口头认同,却尚未签署官方文书。这是足以载入虫族史册的变革,无关星域划分,无关权位高低,是属于整个虫族社会,一场划时代的平权革命。
三个月后,以南部为中心的改革举措逐一落地推行。
中心城的所有学校开始推行混校试点,所有适龄的虫崽都有资格入学,打破性别偏见。
公立机构的招聘公告上,第一次出现了一行小字:“性别不限”。一位雄虫在市政厅门前站了很久,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街头公告栏贴着修订后的律法条文,其中有一条被用红笔圈了出来:“禁止以性别为由限制婚姻自由,继承权和选举权。”
虽然依旧有大批持旧观念者不断唱衰,大肆宣扬雌雄平权会令虫族走向衰败覆灭。
但卡托尔并没有理会这些嘈杂声,历史自会评判当下选择的对错。
与此同时,以加洛斯为首的东部科研部成功研制土地净化试剂,长久以来被污染的土地得以修复,虫族不必再饱受饥荒折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渐渐的所有虫都接受了这场的变革,大街小巷充满了欢声笑语。
各星域逐步放开边境管制,对外来虫族不再抱有戒备与敌意,雄虫能够自由穿梭四大星域,过往层层严苛的出行限制彻底作废。
就在这个时候,卡托尔做了一件让整个南部都为之震动的事,他废除了沿袭百年的王室制度,改为选举制。
消息一出,全域哗然。所有虫族都认定他是在自毁根基,断言不出一年,他便会被选民拉下执政之位。
毕竟在这个社会,雌虫族群数量远超雄虫,绝大多数雌虫绝不会容许一只雄虫凌驾于自己之上。
可第二年选举结果出来时,卡托尔的票数碾压式地超过了所有竞争者。更让虫意外的是,那些票里,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他们以为绝不可能投给他的雌虫。
卡托尔五年执政期满,不顾星域民众与部下的挽留,他主动退出了竞选。他本就不是为了权力而来。这些年他从未被权势蒙蔽双眼,始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五年后,又是一年花开,当年东部研发的土地净化试剂无偿供给四大星域,如今南部中心城遍地栽满鲜活绿植,不在是虚影,而是真实的,有触感,有生命力的绿植。
各个星域的新学校已经建起来了,雄虫和雌虫的幼崽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听老师讲述那段曾被掩埋的历史,有小孩举手问:“明明雌雄地位悬殊,那位雄虫先辈为何要研制安抚剂,颠覆原本的统治格局?”
老师笑一笑,抬眼望向窗外葱郁草木,轻声作答:“因为生命平等。无论出身哪片星域,无论何种性别,我们同属虫族,都是鲜活生命。”
北部庄园里的桃树已经长成一片小小的林荫。春天的时候,粉白色的花瓣铺满了整条小径,风一吹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Emmie圆滚滚的脑袋上,落在熟睡的穆维身上,他时常来到这片桃林休息。
与卡托尔分别的日子太过难熬,执政官的身份于穆维而言反到成了枷锁。这些年,他不断的放权,只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穿越星际,去世界的另一端与卡托尔短暂的重逢。
忙完了工作的穆维,不再沉迷于研究,而是躲在桃林,去感受这个被卡托尔创造的地方。
忽然间,一阵清风裹挟着野草的香气,缠绕在穆维鼻尖,穆维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卡托尔指尖捏着一捧粉白桃花,眉眼含笑静静立在身前:“我回来了。”
“这次打算停留多久?”
卡托尔俯下身,花瓣从他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穆维膝头。
“永远。”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