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弗兰自知理亏,主动开口道歉。
尤利塞斯背对着他,理智慢慢回笼,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耳根通红,咬牙吐出两个字“变态”。
弗兰转瞬便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隐瞒性别确实是自己在先有错在先,可尤利塞斯平日里大大咧咧毫无顾忌,也并没有资格指责自己。
他不甘地反驳:“又不是我要看的!而且我提醒过你了!”
尤利塞斯破防,猛地转过身:“谁能想到一个能开机甲的虫会是雄虫啊!”
弗兰一时语塞,这句话确实戳到了痛处。在这个社会里,机甲与雌虫几乎是绑定的概念,雄虫从生理构造上就无法驾驭机甲,这几乎是科学界的定论。
他能开机甲,本身就是一件完全违背常识的事。
“……那也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弗兰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
尤利塞斯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没有缓过来,拔枪就要和弗兰决一死战。
弗兰又不是傻,和雌虫单挑,在没有机甲的条件下,不是找死嘛,更何况如果真的用不沉和尤利塞斯打,那也是他欺负虫。
于是他率先道歉,低着头,态度诚恳“抱歉,是我的问题,请尤利塞斯少将大虫有大量,原谅我。”
尤利塞斯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再待一秒就会被气死。
后面一个星期,弗兰依旧没有看见尤利塞斯。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时不应该那么冲动拿下芯片,但是被误认为“变态”,又实在令他感到憋屈。
尤利塞斯估计是气狠了,连难民营也不来了,就在弗兰犹豫着要不要上门给尤利塞斯道歉时。
尤利塞斯忽突然出现了,他来到弗兰的面前。
“南部那边的警戒线松了一些,”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明天我送你回去。”
弗兰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点说不清的失落。他在东部待了一个多月,说实话还挺喜欢这边的日子,但尤利塞斯既然已经开了口,他也不好死皮赖脸地留下。
“不用,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万一到时候尤利塞斯再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我说了,我送你。”尤利塞斯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弗兰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去默默地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初来乍到时两手空空,现在多出来的几件衣服,都是尤利塞斯给的。
第二天他们按照约定时间上了小型舰艇,一路静悄悄地飞向南部边境。
舰舱里安静了很久,弗兰侧过头,看着尤利塞斯专注操控的方向盘,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
这么多天,他早就把尤利塞斯当成了朋友,这一别他们估计再也无法见面。
“没事,就当时偿还你的救命之恩了,我们两清了。”尤利塞斯没有回头,认真的驾驶着舰艇。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弗兰苦笑,他不想和尤利塞斯两清。
“……”尤利塞斯没有说话,沉默了一瞬。舰艇在南部边境停下,弗兰下了船,刚回头想说句正式的告别,尤利塞斯已经调转了方向,头也不回地驶远了。
弗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城里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在路边一块破旧的光屏上看见了自己的悬赏令,金额高得离谱,足以让边境最不怕死的亡命徒都心动。
他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快到旅店时,果然看见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
看来这里也不能待了,他想要买票离开东部边境,却被系统告知,交通因特殊原因被封了。
他站在街角,望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巡逻兵,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他想了想,还是转身朝东部边境的方向走去,打算厚着脸皮求尤利塞斯再收留几天,实在不行就过段时间再从东部去其他星域。
刚到交界处,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忽然被一只手拽进了暗巷。弗兰下意识就要反击,抬眼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尤利塞斯没走。
他靠在墙边,看了弗兰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干什么了?这满大街全是你的通缉令,连边境线都有,你犯天条了?”
“尤利塞斯?你还没走吗?”弗兰问。
“你管那么多。”尤利塞斯偏过头,声音低了一截,“跟我回东部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谢谢你,尤利塞斯。”弗兰道谢。
返回途中,弗兰主动提前自己被通缉的原因。
尤利塞斯听完,沉默了片刻:“就为了逃婚?”
他侧过头看了弗兰一眼,“因为逃婚能逃到边境来,你家族势力不小啊。”
“是挺大的。”弗兰没有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逃?”
弗兰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婚姻应该是和真正喜欢的虫在一起,才叫结婚。”
尤利塞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纯情。”
“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我看起来很渣吗?”弗兰不满。
尤利塞斯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评估,然后点了点头:“你这种长相的雄虫,在学校或者家族里应该都挺受欢迎的。”
“你这不还是刻板印象吗!”弗兰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从小就和墨菲订了婚,几乎没怎么在公开场合露过面,那些所谓的“受欢迎”的经历,他是一样也没享受过。
尤利塞斯难得没有反驳,只低低说了一句:“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