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转身,走出第三音乐教室,裙摆在半空划过利落的弧度,背影透着难以接近的疏离。
活动室内有片刻的寂静。
“真凛小姐……”须王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说,“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女孩子有一点情绪化很正常吧?”常陆院光抱着手臂总结,一旁的常陆院馨默契地点头。
“可是,学姐平时都很温柔的,还是第一次见学姐这样呢。”藤冈春绯也颇为疑虑,关切地问道:“镜夜学长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凤镜夜继续低下头,冰冷的镜片反射着灯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真凛她从来没有把心事讲给别人听的习惯。”
没错,她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侃侃而谈自己的心事,即便是对交情最久的他。
羽鸟真凛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开心,但也没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只是想到那些诅咒灵异之类的,她便莫名地烦躁不安。
午后的校舍长廊空无一人,脚步落下空旷的回响,耳边传来隐约的风声,内心在这一刻获得安宁。
她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投向走廊一侧明亮的窗。
窗外的青空碧蓝如洗,那蓝色纯粹而静谧,几絮柔软的白云悠然徜徉其间,不紧不慢变换着形状。
就……像极了某双眼睛。
可恶,为什么会想到那家伙。
那点烦躁的由头此刻她已然清晰明了。
思绪微微停顿,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上面的号码有些掉色了。
说什么是呼叫超级英雄的方法,她还真就把这张破纸条随身携带着了。再说一周过去,她依旧连个咒灵的影子都没看到。
羽鸟真凛走出南校舍,移步到中庭。
樱兰占地面积大,光是庭院也足够宽广,学生们三三两两,分散在各个角落。
忽然间,一阵嘈杂的声浪由远及近。
“他往那边去了!”
“姐妹们,追!”
一群女生如同草原上狂奔的野马,呼啸着从她身旁飞奔而过。
强烈的劲风把她的裙角吹得老高,剩她在风中凌乱了几秒钟。
“是羽鸟学姐呀,午安。”
总算还剩一个没跟上大部队的落单女生,因为跑得太急而停下来,喘着气和她打招呼。
“贵安。”羽鸟真凛笑着回应,“同学,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学姐你不知道吗?学校里新来了一个超级有型的男老师!大家听说他往中庭这边来了,就全都追过来了!”
她飞快地解释完,仿佛生怕错过一秒钟,也急忙一转身投入追星的浪潮中。
樱兰学院的大小姐们喜欢追捧帅哥已然见怪不怪,否则公关部也不至于如此火热。
羽鸟真凛回身,兀自在中庭散步,经过一座被修剪得颇具艺术感的植物雕塑前,那儿茂盛的阴影中窜动着鬼鬼祟祟的影子,突然间人影从后面冒出来,她来不及闪躲,被对方迎面撞上。
鼻尖被迫碰上温热的衣襟,她连忙后退两步,捂住鼻子。
“啊,抱歉抱歉。”
“没关系……”羽鸟真凛抬起头,动作和声音霎时间一同停滞。
白发,俊朗得过分的脸,怎么看怎么欠扁的圆形墨镜。要素过多,她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有没有坏,这里是樱兰学院没错吧?
她收回前言,才不是没关系,关系可大了。
“五条悟?!”她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落下,一抹尴尬飞快地窜上心头,她别开脸面,视线落在旁边的灌木丛。
但对方看到她显然没那么意外,反而笑了笑。
“NO,NO~请叫我五条老师。”白发男生伸出一根手指,故作帅气地晃了晃,随即略微向前勾下腰:“二年A年班的羽鸟同学是吧?找了你好久哦。”
镜片下透着墨色的蓝眼睛向她逼压过来,带着嬉笑。
“你在开玩笑吗。”她快速扫了他一眼,装扮不同于上次那身不知名组织的全黑制服,而是西装革履。
“你好像一早就知道我在这所学校,但我不认为你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找我,五条同学。”
“即便你的学生证在我这里?”
“嗯?”
“前段时间捡到的,忘记还你了。”
“……”
“那你还不快还来。”
“喏——”
五条悟故意拖长语调,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皮夹,在她面前晃了晃。
确认过是自己的皮夹后,羽鸟真凛便劈手去夺。
“嘿!”五条悟笑着轻松一个侧身躲开,将拿着学生证的手举得更高。
他这一闪,她扑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阵风从身后吹起,将她的长发吹散,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在那片平日被发丝严密遮挡的、光洁的肌肤之上,隐约可见一块奇特的深红印记。
血红的图案从眼前闪过,五条悟眼神骤然一紧。
即便只是一闪而过,他的“六眼”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自动运转后完成了解析。
——那是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