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数盏水晶吊灯璀璨绽放,将整个会场映照如白昼,大厅角落里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
虽说是生日宴,其实她未必是主角,不如说是一场借她生日之名举办的、维系羽鸟家人脉关系的社交盛宴。
到场的大多是羽鸟家邀请的各界企业家和高管,觥筹交错间,他们交换着对市场的预判,谈论着最新的投资动向等等。
羽鸟真凛真正熟悉的宾客寥寥无几,对这种场合尽管十分不喜欢,她依旧要笑着跟每个来宾都打照面。
“几年未见,羽鸟家的小姐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一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会长夫人说道。
“夫人您过誉了。”羽鸟真凛微微颔首,这样的对话在今夜已经重复了太多次。
“听说羽鸟小姐在樱兰的成绩相当出色呢,不像我家不成器的犬子。”另一位姓远野的夫人手执香槟轻笑。
blablabla……
交谈中羽鸟真凛保持着笑意,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整个大厅,公关部的成员似乎还没到,也只有那几个人是她自己邀请的。
“真凛小姐,好久不见!”
爽朗的女声响起,羽鸟真凛循声望去,茶色短发齐肩的少女面带活泼笑容,身穿利落的红色高定长裙,头上的珍珠发箍泛着温润光泽。
是铃木财团的二小姐,羽鸟真凛曾与她在其他宴会上见过几面。对方年纪比她小,目前就读于帝丹高中一年级。
“园子小姐,贵安,很高兴见到你。”羽鸟真凛依照礼仪屈身回礼,话音未落就被对方热情地握住双手。
“哇,你今晚真是美呆了耶!”少女真诚地夸奖道,丝毫不拘束。
这位铃木财团的千金言行举止向来洒脱,给羽鸟真凛留下过很好的印象。反观她,出席社交场合时活脱脱一具戴着镣铐的提线木偶。
说实话,她很羡慕对方。
“不过,”铃木园子俏皮地凑近过来,“穿着这种裙子社交应该很累吧?”
她身穿的是黎巴嫩设计师以“鸟”作为主题制作的礼服,清雅的淡紫色抹胸纱裙,极衬她的白肤,缀着碎钻的上身闪着细腻星光,手工裁剪的小羽毛装饰稀疏交错,由腰际一直延伸至裙摆,在流动的空气中轻盈地漂浮。
“的确很累啊。”羽鸟真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说实话,恨不得当场脱掉的程度!”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倒是有几分合拍。
铃木园子凑到她耳边,神色异常兴奋:“对了,我听说你们学校那个超有名的男公关部都是帅哥欸!他们会来吗?”
“我有正式地邀请过他们,不出意外的话……”
正说到这里,大厅的双扇门便被“哗啦”一声推开。
以须王环为首,一众花美男闪亮登场。
男公关部全员身穿礼服,仿佛自带花瓣背景,比平时更加华丽耀眼。
扑面而来的华丽风格让她一瞬间幻视歌舞伎町街头牛郎俱乐部的大屏幕广告。
不不,赶紧甩开这种不对劲的念头。
须王环阔步走来,执起羽鸟真凛的手行了个标准的吻手礼:“哦,真凛小姐!今夜你眼里的星光,如同永恒的钻石一般璀璨。”
出现了,永远浮夸在线的笨蛋殿下。
双胞胎常陆院兄弟一左一右从须王环身后冒出,将后者的脑袋一把按下。
“但我们觉得羽鸟学姐比钻石更耀眼呢~”两人异口同声。
一个二个的都这么嘴甜,属于是专业对口,男公关本色了,她暗想。
“小凛,生日快乐!”埴之冢光邦小步跃上前,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着欢喜。
不愧是Honey前辈,可爱无敌。
“羽鸟学姐,生日快乐。”紧接着,藤冈春绯也走过来,短发女孩清澈的杏眼无比真诚。
沉默寡言的铦之冢崇学长随之点了点头。
“谢谢大家的祝福,”羽鸟真凛内心一暖,荡开真实的笑意,声音轻快了几分:“很高兴大家今天能赏光,请尽情地享受宴会。”
“向各位介绍一下,”她留意到铃木园子眼里那股灼热的目光,于是将她牵引至众人面前介绍道:“这位是铃木财团的千金,铃木园子,她很想认识各位呢。”
“哦!铃木财团的大名如雷贯耳。”须王环优雅欠身,绅士地行礼:“在下须王环,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园子小姐。”
“您、您好!须王先生……不,王子殿下!”园子捧着发红的脸颊,双眼被对方自带的闪耀光环填满。
见铃木园子已经与公关部众人热切地攀谈了起来,羽鸟真凛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进门后唯一没开口的凤镜夜身上。
“镜夜,在想什么?”
“只是在想这件裙子很适合你。”黑发男生维持着一向的冷静自持。
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说:“就像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振翅而飞的青鸟,不是吗?”
闻言,她搓了搓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哇,你什么时候开始走环同学的路线了?”
“谁跟那个浮夸笨蛋一样,我是说实话。”
“哦。对了,镜夜送来的礼物下午已经收到了。”她说:“谢谢,我很喜欢。”
自从上次她稍作坦言之后,镜夜想必已经明白她对婚约的态度,二人僵化的关系也稍有缓和。
接下来她的计划是等待合适的时机,向父亲提出解除与凤家的婚约。
“你中意就好。”凤镜夜轻轻一笑,而后视线转向宴会厅另一端:“我去和伯父打个招呼。”
说罢,他朝羽鸟谦一郎走去,后者一见到这位世交之子,立即热情地张开双臂迎接,眼角的笑纹都藏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满意。
这种情形……
该如何向父亲提出解除婚约真是个难题。
羽鸟真凛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这时手包里传出一阵震动。
她转过身,背着人群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五条悟三个字猝不及防地跳进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