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亦躺在床上之后反而睡不着了。
身体很疲惫,连弯曲手指头的念头都显得那么沉重,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是不是要把胸腔里最后一点热气都呼出去了,只余满腔冰冷。
头很痛,眼睛有点酸胀的感觉,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天花板,头顶是一个简约款的欧式吊灯,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盯着看,他已经熟知灯上有6个球体,3个柱体,一个不规则多面体。其中有3个球体是金色的,其他都是奶白色的。
谁能想到,那个能用AI戏耍企鹅人于股掌的顾萧亦,深夜的战场不过是灯上的6个球体、3个柱体。
顾萧亦咧了咧嘴,脸颊的肌肉僵硬而陌生,那点自嘲的笑意都到不了眼底。
说实话,大脑像被针扎一般刺痛,那真的有点难以忍受,但心情却好像平静下来,能让他抛开那些平日里的小心翼翼,专注的想一些事情。
自从被提姆捡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说实话提姆对他是真的很照顾。想吃什么就给他买什么,在感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带他出去逛街,比如他床头柜的红罗宾玩偶就是提姆买给他的。
他想上暗网找工作,提姆也是二话不说就邀请他,更别说他感受到迷茫的时候,会想着法子找事情给他做。
提姆对他,简直好的没道理。一个月的萍水相逢,哪配得上这样的周全?这份沉甸甸的、让他无措的好意,像一面明亮的镜子,把他贫瘠、苍白的内心照得无所遁形。
视线转向窗子的方向,他突然很想看看外面,但如今却被窗帘完全遮挡住了。
顾萧亦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丝毫想要起身把窗帘拉开的想法。
他顺势观察了一下窗帘,亚麻材质的窗帘,很厚,遮光性能不错。上面有很多无规律的竖线,看起来一点不显凌乱,反而还有一种排列的美感。
那竖线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根特别粗,这样看过去,好像隐隐散发出一点荧光。
他盯着其中一根散发着荧光的粗竖线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缓缓闭上眼,睡了过去。
但梦中并不安稳,他模糊中好像看见了鲜红的血,和从上而下刺眼的灯光。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腹中饥饿让他不得不醒过来。
啊,去洗个澡吧,顾萧亦这样想着,这具身体需要清洁。
他的意识仿佛悬浮在半空中,成了一个无情而冷漠的观测者,看着这具身体去洗漱,机械的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提姆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似乎在跟谁通话,嘴巴动个不停。
看到他之后对他点了点头,顾萧亦几次蠕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一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