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就是去蝙蝠洞进行体检的日子。

提姆换上了那身红黑相间的制服，白色的护目镜冰冷地覆盖住那双熟悉的湛蓝双眸，将他周身的气质淬炼成一种无机制的锋利。他站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刃，透着顾萧亦已然陌生的、属于红罗宾的飒爽与肃杀。

顾萧亦怔住了。

自从那个成为共犯的夜晚，提姆在他面前摘下护目镜后，就再没有以这副全副武装的姿态出现过。

他已经习惯了提姆在他面前穿着宽松毛衣、头发微乱，会对他无奈浅笑的样子，此刻，这套制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那个温暖日常的提姆，封进了这个冰冷的外壳中。一种莫名的心慌攫住了他，仿佛他们之间突然隔了一整个世界。

提姆似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转头对着他一笑，同时拉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用力地攥紧。好像是在告诉他，不要怕，我会一直在。

虽然那双蓝眸被护目镜遮住了，但顾萧亦猜测，那后面的双眸也一定带着熟悉的笑意看着他，温柔而充满坚定。

感受着手被握紧的力道和未曾改变过的笑容，顾萧亦内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向提姆点点头，也用力地握了回去。

二人开车一路疾驰，很快来到韦恩庄园附近。

提姆拿出一条特制的绑带，话语中满是歉意：“蝙蝠洞的坐标是最高机密，需要蒙上眼睛，我牵你进去。我保证，每一步我都会在。”

顾萧亦抿了抿唇，接过绑带。

他选择相信提姆，就像提姆相信他一样。

他将带子蒙上眼睛，世界陷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让他身上紧绷，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直到一双带着温暖的手翘开他的指缝牵住他，大拇指在他手背安抚地摩挲了几下。

黑暗中传来自己因紧张而加快的心跳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提姆的手紧了紧。

顾萧亦蒙着眼，被提姆牵着手，小心地跟随他的指引，试探着向前走。

他跟随着提姆“小心台阶”、“向左”、“抬腿”等一系列指示，在未知的黑暗中闯过一个又一个他为自己设的“关卡”。

“到了”。提姆的声音将顾萧亦从闯关游戏中拉回。

他停下，静静的站着，提姆的手仍牢牢的牵着他。

手掌在无声中变得潮湿，他的心不知不觉被提起来。

心跳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此刻占据他心神的，却并非蝙蝠侠那些止小儿夜啼的都市传说，而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绝对理性与掌控力。

那台他即将要去做检查的仪器，是否会像最精密的手术刀一样，剖开他竭力隐藏的一切？系统会被捕捉到吗？然后，他是否又会被重新定义为“高危异常体”，从提姆身边被剥离，关进那个名为“蝙蝠洞”的囚笼中？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提姆松开了牵着他的手，顾萧亦心中一空。

下一秒，眼前的绑带就被解开，在他下意识睁眼的瞬间，一只手快速覆了上来。

“光线很强，先适应一下。”提姆的声音压得极低，说话间带着的气息擦过他的右耳。

一股细密的战栗如同电流般从耳尖蹿下，让他的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膝盖微微软了一下，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才站稳。

在提姆的让人心安的手掌中眨了好几下眼睛，觉得适应了一些了，才轻轻拉下提姆的手。

抬眼看去，眼前是一个仿佛被掏空了山体的巨大洞窟，部分岩体还裸露在外，在光线的照耀下，原始与机械竟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震撼过后，提姆带着顾萧亦穿过由巨大恐龙雕像和无数战利品构成的走廊，最终抵达了洞窟一侧被特意规划出的医疗与分析区。

一到这个地方，顾萧亦就本能地感到抵触，他皱起了眉，步伐也慢了一点。

提姆转头小声问他怎么了，顾萧亦忍住不适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