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脸颊就像被冰场的暖风吹过,慢慢热了起来。她想起自己穿冰服时,裙摆扫过冰面的弧度;想起旋转时,耳边呼啸的风声——梁星厝练的会是什么?是挥汗如雨的田径,还是需要精准的球类?会不会也有过累到不想动,却还是咬着牙坚持的瞬间?她咬了咬下唇,睫毛轻轻颤着,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软得像化了的冰:“那……你们知道他是哪个项目的吗?”问完,她赶紧把视线落在笔记本上,假装数小猫的胡须,指尖却悄悄把书页捻得发皱,连带着想起脚踝伤口愈合时的痒意,心里也跟着慌慌的。
郑雅浠皱了皱眉,珍珠发绳滑到了耳后:“不清楚呢,张妍婷就随口一提,我当时正忙着挂床帘,没来得及问。”她往门口望了望,走廊里已经传来男生们的笑闹声,“等他们回来问问他同桌呗,他俩坐一块儿,肯定知道!”
魏舒晴“嗯”了一声,耳朵却更烫了。她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道格外沉稳,是梁星厝的。她赶紧把书包侧袋的冰刀套往里塞了塞,指尖触到冰凉的刀套边缘,像摸到了自己藏了多年的小秘密,既盼着被问起,又怕被戳破这份和梁星厝或许有关联的小心思,心里像揣了块刚从冰场拿出来的糖,又凉又甜,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走廊里的笑闹声越来越近,最先探进头的是蒋沐臣,他怀里抱着一摞书,嚷嚷着“累死了”,后面跟着的男生们也都抱着书,闹哄哄地往座位上挤。梁星厝走在最后,怀里的书摞得比别人高些,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额前碎发沾了点薄汗,贴在皮肤上,倒比平时多了几分鲜活。
他刚把书放在桌上,蒋沐臣就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他:“梁哥,刚领书的时候,我瞅见体育老师跟你说话了,是不是问你训练的事儿?”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魏舒晴心里,她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连郑雅浠碰她胳膊都没察觉,耳朵竖得笔直,假装翻书,指尖却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把页角碾出了小褶皱,视线更是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悄悄往后排飘。
梁星厝没抬头,正低头整理书本,手指划过书脊时动作轻缓,声音淡淡的:“嗯,问这周要不要去训练。”
“训练?你练啥的来着?”蒋沐臣的声音不小,前排几个同学都转了头,魏舒晴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攥着笔的指尖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一个字。
“游泳。”梁星厝答得干脆,随手把一本数学书推给蒋沐臣,“别吵,整理书。”
“游泳?!”蒋沐臣惊呼一声,“我咋忘了,你是二级运动员来着!”
魏舒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冰刀突然滑过冰面上的小石子,猛地一顿。游泳——和她的花滑,一个是夏天一个是冬天。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省体育馆比赛时,很多国家对其他项目的人都来看比赛了,其中就有游泳队,魏舒晴在想梁星厝看没看过自己比赛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的脸颊更烫了,连带着想起自己冰鞋上的冰碴、训练时磨破的脚踝,忽然觉得和梁星厝之间,好像多了条看不见的线——他们都曾在同一片赛场上摔过、累过,都曾为了一个目标苦练多年,都懂体育竞技的冷和汗水的热。
“魏舒晴?你咋脸红了?”郑雅浠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是不是也觉得好厉害?”
魏舒晴猛地回神,呼吸都乱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书页被指尖蹭得“哗啦”响,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就是有点热。”话刚说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后排有动静,她下意识抬了抬头——正好撞上梁星厝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抬了头,手里还捏着本语文书,目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清亮得像冰面反射的阳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停留。魏舒晴的心脏像被冰刀狠狠滑了一下,瞬间乱了节奏,她像被烫到似的赶紧转回头,慌乱中手肘撞到了桌角的橡皮,“啪嗒”一声,橡皮滚到了地上。
她窘迫地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橡皮,就听见身后传来蒋沐臣的笑:“哟,魏大班长咋还慌了?”这话让她的脸更红了,捡橡皮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直到坐直身子,还能感觉到后颈的热意,以及刚才那道落在背上的、带着点轻浅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