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又亮了两下,殷姝虞的语音带着点故意拖长的娇嗔,连呼吸声都透着熟悉的雀跃:“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紧接着是条语速飞快的文字消息,像怕被打断似的:“对了姩宝!我们班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生,跟你一样也练过花滑!她说以前在区里比赛见过你,还夸你三周半跳特别稳,我当场跟她吹了十分钟,说我闺蜜可是‘冰之女神’!”
没过两秒,语音又弹了进来,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嬉闹声,该是她室友们在聊天。“还有还有,我前天练琴被老师夸啦!就是那首你以前总爱听的《致爱丽丝》,我终于能不卡壳弹完了,等下次见面弹给你听好不好?对了对了,我妈上周去逛集市,给你买了个绣着小雪花的暖手宝,正好你练花滑手冷,下次约着在地铁站见,我给你带过去!”
最后是张照片,殷姝虞举着个粉白相间的暖手宝对着镜头拍,暖手宝上的小雪花绣得歪歪扭扭,她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照片角落还露出半张琴谱,正是《致爱丽丝》的开头几行。
魏舒晴指尖点着那张暖手宝照片,来回划了两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干脆把手机举到眼前,对着照片里歪歪扭扭的小雪花轻轻戳了戳,心里软得像揣了块热乎的棉花糖——殷姝虞手笨,以前手工课缝沙包都能把手指扎出好几个洞,这暖手宝上的雪花,指不定是熬了几个晚上才绣成的。
她没急着回消息,先长按照片,点了“设为聊天背景”。再退回对话框时,屏幕底色正好是粉白的暖手宝,衬得殷姝虞发的文字都透着暖意。她趴在桌上,把脸颊贴在微凉的桌垫上,点开语音输入,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好呀好呀,绣得超好看!比我上次在文具店看到的都好看~地铁口见的时候,你记得穿那件米白色的外套,不然我怕在人群里找不到你。”
说着又想起什么,补了句:“对了,你弹《致爱丽丝》的时候,能不能录个音频发我?我晚自习课间可以听,就像以前你在我旁边弹一样。”语音发出去,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指尖无意识绕着桌角的流苏,忽然想起初中时两人挤在书桌前,殷姝虞练琴累了,就会趴在她旁边看她写作业,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琴键上,也落在她们交叠的手背上。
“好啊好啊”殷姝虞立即弹跳出一条语音来。两个人在一起聊了很久很久,快到7点了,魏舒晴依依不舍的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就起身和舍友一同去教室上晚自习了。
七点的预备铃刚响完第三遍,教室后门还在断断续续有人探头。走廊里的脚步声、说笑声混着书包摩擦声,拖拖拉拉到七点十分,最后一个男生揣着面包冲进来时,兰娟手里的教案“啪”地拍在讲台上,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只剩吊扇转动的声响。
她站在讲台前,眉头拧成个结,目光扫过底下歪歪扭扭的座位,声音比傍晚时冷了好几度:“七点整上晚自习,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这是高中,不是初中,从今天起,准时是底线,下次再有人迟到,就站在走廊里听完整节课。”话落,她顿了顿,视线在几个低头抠手指的男生脸上停了停,才继续说:“现在按身高排座位,男生一列,女生一列,到讲台前站好。”
男生们你推我搡地凑成一列,个子高的往后缩,矮的被挤在前面,闹哄哄没半分钟就排好了。女生这边却僵着——没人主动往前走,几个女生互相递着眼色,脚尖都往队伍后面挪,连原本站在中间的人,都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动了动。是林允菲,她留着齐耳短发,发梢软软地贴在耳后,身上的校服外套晃荡着,看着比衣架还空。她比魏舒晴矮半个头,肩膀窄得像一折就断,估摸着至少比魏舒晴瘦十斤,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她也没抬手推,只是垂着眼,脚步轻轻挪到了队伍最前头,后背绷得笔直,像棵怯生生的小树苗。
魏舒晴看着林允菲孤零零的背影,指尖攥了攥短袖下摆。她余光瞥见身后两个比自己矮小的女生还在往后躲,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抬步跟了上去,站在林允菲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小半步距离,她能闻到林允菲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也能看见对方握着衣角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