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晴正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发呆,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头,连耳尖都跟着红了。她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眼神飘了飘,又飞快地落回膝盖上,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我也不知道啊。”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又像是认真在想,语气软了些,“可能……可能更多是对强者的欣赏吧,你看他今天聊起专业领域时,眼睛都在发光。”
话音刚落,前排的闻叔恰好轻咳了一声,魏舒晴的脸更红了,赶紧别过脸去看窗外,假装专注地数着路边的树,只有发烫的耳尖暴露了她此刻的心跳。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滑行,窗外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带,把魏舒晴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回家的路不算拥堵,却因这份安静显得格外漫长,她指尖无意识划着手机屏幕,从聊天框滑到朋友圈,忽然在一串动态里瞥见个熟悉的头像——是梁世卿。
那是张他在实验室拍的照片,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捏着支试管,背景是亮着绿灯的仪器。他比初中时清瘦了些,下颌线锋利了不少,却还留着当年那点腼腆的笑意,眼角弯成个浅浅的弧度。魏舒晴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初中时偷偷在教学楼后递纸条、放学绕远路陪他走回家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了上来。
她攥着手机,指腹反复蹭过屏幕边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近乎自然的语气开口,声音轻得像融进了车窗外的风声:“哥,你最近……跟梁世卿还有联系吗?他最近怎么样啊?”
话刚说完,她就悄悄抬眼瞄了眼前排的魏司清,手心竟有点发潮。魏司清正低头回复消息,闻言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上周还一起打了球,能怎么样?还在跟他那堆试剂打交道呗,说最近在忙个新项目,天天泡实验室,喊他出来吃饭都没空。”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带着点调侃:“怎么突然问他?小时候不是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世卿哥’吗,现在倒想起关心人了。”
魏舒晴的心猛地落回原地,脸上却还是热了热,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含糊地应了声:“就是……刷朋友圈看到了,随口问问。”她指尖快速划过梁世卿的朋友圈,没敢再往下翻,只盯着那张实验室的照片,心里像揣了颗裹着糖衣的小石子,甜丝丝的,又有点沉甸甸的。
魏司清没察觉她的异样,很快又转回头去聊工作,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阵凉风。魏舒晴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想起初中毕业那天,梁世卿在她校服口袋里塞了颗奶糖,说“以后要是想我了,就吃颗糖”——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想起他时,心里还是会泛起类似奶糖的甜。
魏舒晴指尖按亮手机,盯着那张实验室照片,思绪忽然飘回初中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那时候梁世卿总在午休时等她,校服口袋里揣着两颗橘子硬糖,见她跑过来就赶紧递一颗,指尖碰到她的手时会飞快缩回去,耳朵红得像被太阳晒过。
初中有次期中考试她数学没考好,趴在课桌上偷偷哭,放学时被他堵在楼梯口,明明不同校,但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他从书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蓝黑钢笔写着“别难过,我教你”,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墨水晕开一点,像是写的时候太急,手都在抖。
后来他们总在晚自习后绕远路走,路过小卖部时,他会买一支绿豆沙冰,递到她手里时自己先咬一口,说“先替你尝尝凉不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偶尔会悄悄蹭过她的影子,像怕被发现似的,轻轻碰一下就挪开。
这些画面像被压在旧书里的糖纸,时隔多年拿出来,依然裹着淡淡的甜。魏舒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赶紧收回思绪,怕被前排的魏司清察觉,只悄悄把照片保存了下来——就像把当年的小秘密,又悄悄藏回了心底。
前排的魏司清刚发完消息,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打球输了的不服气:“上周跟他打球才气人,这家伙现在练得一身肌肉,抢篮板时直接把我往旁边一扒拉,说‘阿清你这体力,再练三年都赶不上我’。”
他说着笑起来,伸手扯了扯衬衫领口,继续念叨:“末了还塞给我瓶运动饮料,说是什么‘实验室师兄推荐的电解质水’,包装上全是英文,我看他就是显摆自己天天泡实验室,连喝的都跟别人不一样。”
话里带着点损,眼底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意思,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吐槽都带着熟稔的亲昵。他没注意到后座的魏舒晴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记得初中时梁世卿也总这样,嘴上不饶人,却会把自己的笔记本借她抄笔记,连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好了。
车内的空调风轻轻吹着,魏司清还在絮絮叨叨说打球时的趣事,魏舒晴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记忆里少年递过来的橘子硬糖,在舌尖化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