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够了之后,魏舒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梁星厝提议:“咱们别一直坐着了,挪到飘窗那边去吧,坐着舒服点。” 飘窗够宽,铺着柔软的米色垫子,六个人挤挤挨挨围成一排坐下,膝盖挨着膝盖,肩膀靠着肩膀,像一串紧密相连的糖葫芦。
“我给你们讲讲我学游泳的糗事吧。”梁星厝率先开口,打破了残留的沉寂。他挠了挠头,眼底带着笑意,“我五岁就被我爸扔进游泳队了,那时候个子矮,泳池的水快到我胸口,第一次下水直接吓哭了,抱着教练的腿不肯撒手,被教练笑着拎到了泳池中央,结果呛了好几口水,从那以后,我见了泳池就犯怵。”
魏舒晴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后来进了国家队,训练更苦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游完几千米下来,胳膊腿都抬不起来。”梁星厝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有一次练自由泳,我太累了,游到一半居然在水里睡着了,还是队友发现我不对劲,把我捞了上来,教练气得追着我在泳池边跑了三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丢人。”
“还有一次,队里比憋气,我为了拿第一,硬撑着憋了两分多钟,结果上来的时候脸憋得通红,头晕眼花,直接撞在了泳池壁上,额头起了个大包,队友们笑了我一个月。” 他边说边比划,模仿着当时撞墙的样子,憨态可掬。
魏舒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扬了起来,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该我了该我了!”蒋沐臣立刻接话,生怕没了表现机会,“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我爸在后面扶着,我还挺得意,骑得飞快,结果我爸偷偷松手了,我愣是没发现,一路骑到了菜市场,撞翻了大妈的菜篮子,西红柿滚了一地,我吓得从车上摔下来,还压烂了好几个,最后是我妈来给人赔了钱,把我拎回家的。”
林言樱也跟着分享:“我弹古筝的时候,总爱偷偷看课外书,有一次考级,我居然把小说藏在古筝下面,弹到一半忍不住低头翻了两页,被评委老师当场抓包,说我‘一心二用’,考级成绩直接判了不及格,回家被我妈没收了所有小说,罚我抄琴谱抄到半夜。”
韩雨芡笑着补充:“我小学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小仙女,趁我妈不注意,偷穿她的高跟鞋,结果走路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高跟鞋跟都断了,我还不敢说,把鞋藏在衣柜最里面,直到我妈找鞋的时候才发现,把我好一顿训。”
殷姝虞也分享了自己的糗事:“我小时候学画画,总爱往脸上抹颜料,有一次画完画,顶着一脸的红颜料就去超市找我妈,收银员阿姨还以为我受伤了,吓得要带我去医院,我妈看见我那模样,又气又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成长中那些搞笑又难忘的瞬间,房间里满是欢声笑语。魏舒晴默默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眼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只剩下轻松与暖意。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连日来的疲惫和情绪宣泄让她困意袭来,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身旁梁星厝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梁星厝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软了肩膀,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侧头看了眼魏舒晴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蒋沐臣的脑袋也歪到了殷姝虞的肩上,韩雨芡靠在林言樱身上,林言樱挨着蒋沐臣,殷姝虞则轻轻靠着魏舒晴。六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靠着一个,呼吸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温馨又治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梁星厝就醒了。他轻轻挪开肩膀,生怕吵醒身边的人,动作轻手轻脚地起身,叠好自己身上的薄毯,盖在魏舒晴身上,然后悄悄走出了房间。
楼下,翁姜晴已经在厨房忙碌了,看到梁星厝下来,笑着打招呼:“星厝,醒这么早?”
“魏阿姨早,我来帮您吧。”梁星厝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晴晴他们还在睡,我帮您打下手。” 他跟着翁姜晴择菜、洗水果、摆餐具,动作麻利,一点也不生疏。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几人也陆续醒了。魏舒晴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殷姝虞的肩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脑袋还有些昏沉。她愣了愣,回想昨夜,明明记得自己是靠在梁星厝肩上睡着的,怎么醒了就换了人?她疑惑地看向梁星厝,对方正在厨房忙碌,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只好把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
等所有人都洗漱完毕,早餐也已经摆好了。餐桌上,豆浆、牛奶、油条、包子、煎蛋、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蒋沐臣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魏阿姨,您做的包子也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还香!”
翁姜晴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多吃点,都是给你们做的。” 她看向魏舒晴,见她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眼神也亮了许多,不再是昨天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魏舒晴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笑着说:“妈妈,你做的油条还是老味道,特别香。” 她和朋友们说说笑笑,聊着昨夜的趣事,聊着回沪城后的计划,餐桌上的气氛热烈又融洽。
吃完早饭,魏舒晴去车库取了车。她换回了校服,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看起来精神焕发。“走吧,咱们回沪城了,下午还得上课呢。” 她笑着招呼大家上车。
梁星厝主动坐在了副驾驶,殷姝虞、蒋沐臣他们坐在后座,一路说说笑笑,歌声、笑声飘出车窗,洒满了回京的路。魏舒晴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心里豁然开朗——花滑不是人生的全部,遗憾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她还有爱她的家人和朋友,还有崭新的未来在等着她。
下午时分,车子驶入沪城城区,稳稳停在了学校门口。几人拎着书包走进校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魏舒晴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熟悉的课本和同学,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课堂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魏舒晴挺直脊背,认真地听着、记着,眼神专注而坚定。那场冰上的遗憾,终究成了过往,而她的人生,正朝着新的方向,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