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少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留宿的松弛感——周日要补课,大部分同学都没回家,音乐教室里刚结束最后一轮合练,魏舒晴就被韩雨芡、林言樱、郑雅浠和宋唯馨围着,硬是被拉去校门口点奶茶。
“就用你的手机点!你选的甜度永远刚好!”韩雨芡抢过魏舒晴的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屏幕,林言樱凑在旁边叽叽喳喳:“我要珍珠奶茶三分糖!多加珍珠!”郑雅浠举着手机录像,笑着说:“记录一下我们汇演前的奶茶局,等演出结束剪个vlog。”
几人说说笑笑走到校门口,奶茶店还没出餐,魏舒晴正靠在栏杆上看手机,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你陪我玩好不好?”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声音软乎乎的,正是教音乐的陈老师家的孩子。
魏舒晴向来心软,笑着点点头:“好呀,玩什么?”“我们玩你追我跑的游戏!你追我!”小女孩说完,转身就往操场方向跑,边跑边回头喊:“小不点姐姐,快来追我呀!”
“小不点?”魏舒晴愣了一下,自己不算矮,却被这奶声奶气的称呼逗笑,抬腿就追了上去。小女孩跑得飞快,像只灵活的小兔子,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小不点姐姐加油”“小不点追不上我啦”,一串清脆的“小不点”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
魏舒晴跑得有点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裙摆也跟着晃动,脸上带着细碎的汗珠,全然没注意到操场边上正围着一群踢足球的男生。直到她跟着小女孩跑到操场入口,眼角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才猛地顿住脚步——梁星厝穿着一身白色球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正站在草坪边喝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串“小不点”的喊声,显然也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魏舒晴瞬间僵住,脸颊唰地红透了。她平时在梁星厝面前总尽量保持着得体的样子,此刻却跑得气喘吁吁,头发凌乱,活脱脱一副狼狈模样,还被人叫“小不点”,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没敢多看梁星厝一眼,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刚走了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刻意模仿着小女孩的奶声奶气:“小不点——”
魏舒晴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漏了一拍。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梁星厝。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忍不住回头。夕阳的余晖落在梁星厝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揶揄与温柔,正朝着她轻轻挥手。周围几个踢足球的男生还在起哄,喊着“副社长,追上去啊”,让他的耳尖也泛起了一点红。
魏舒晴的脸更烫了,再也不敢停留,低下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回了校门口。韩雨芡几人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样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舒晴,你跑这么快干嘛?刚才那不是梁星厝吗?”
“没、没什么。”魏舒晴喘着气,不敢抬头,心里却反复回放着梁星厝挥手的样子和那句带着笑意的“小不点”,甜丝丝的,又带着点羞赧。
晚上回到宿舍,魏舒晴还在想着傍晚的事,手机突然收到郑雅浠发来的消息。郑雅浠:“舒晴,梁星厝刚才找我要下午你追小女孩的视频了,说想存着当纪念,我给不给呀?”
魏舒晴看着屏幕,脸颊又红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才回复:“……给吧。”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仿佛能想象到梁星厝看着视频时的样子,嘴角肯定还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而那个被反复喊着的“小不点”,也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带着甜意的小秘密,在静谧的夜晚里,悄悄发酵。
宿舍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刚从校门口回来没多久,张妍婷就拍着手提议:“反正留宿也没事,咱们去隔壁504玩通宵吧!三国杀、真心话大冒险轮番来,不玩到天亮不罢休!”
陈蒽茹和朱皖鑫立刻响应,三人收拾着零食和桌游,转头看向504来串门的赵心册、宋唯馨和韩雨芡:“你们仨也别回去了,跟我们换宿舍吧,我们就不回来了,以免打扰你们休息,你们来505吧!”
宋唯馨笑着点头:“好啊!本来还怕504太吵闹,正好来505也能图个清闲。”韩雨芡也拎着自己的抱枕:“走!馨姐,我们先去504拿点东西,等会儿过来找舒晴宝贝她们!”
魏舒晴刚点头应下,就瞥见林言樱站在角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有些无措。她性格本就内向,不擅长跟不熟的人打交道,此刻看着大家热热闹闹换宿舍,自己却被落在了504,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底泛起了红。
“言樱,你跟我们去505啊?”魏舒晴走过去问。
林言樱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用了,你们……你们人已经定好了,我在这儿就行。”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她作息规律,从来熬不了夜,可504剩下的人都要通宵玩闹,她既不知道怎么拒绝,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大家一起去505,只能硬生生憋着。
大家忙着换宿舍,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很快就簇拥着离开了504,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言樱一个人。她慢慢爬上床,拉上床帘,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委屈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她不是不想跟大家一起,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想到接下来要独自面对通宵的喧闹,或者在陌生的安静里熬过一夜,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掉,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另一边,505宿舍里,张妍婷刚铺好桌游,就想起了留在504的林言樱:“哎,林言樱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不自在啊?她那么内向。”
陈蒽茹也点点头:“刚才就看她不太高兴,咱们这么换宿舍,是不是没考虑到她?”
张妍婷皱了皱眉,犹豫着说:“我去安慰的话,怕她更拘谨,毕竟咱们不算特别熟。”张妍婷去了505宿舍,看到了正在喝奶茶的魏舒晴,眼睛一亮,“舒晴,你跟她最亲,她肯定听你的!你去看看她,她那是认准你这个‘正主’了!”
魏舒晴心里也惦记着林言樱,立刻起身:“我去看看她。”
她快步走到504,宿舍里没开灯,只有床帘缝隙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走近林言樱的床铺,就能听到里面压抑的哭声。魏舒晴轻轻敲了敲床帘:“言樱,是我,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