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两柱香、
三柱香
。。。
就在江离的口水快要流了一地,梦到她吃第十八碗馄饨的时候,这棺木之中终于有了变化。
‘轰’的一声,不知道是惹到了哪个阎王,那整个棺木的棺盖都被掀翻了起来,原本打坐盘桓在上面的人也跟着棺材盖的起飞整个的飞了出去,但幸好的时,他只是再旁边飞行了一下之后便停了下来。
可那棺材盖就没那么幸运了,它飞出去之后打了好几个滚才落下,带着的风将地上积攒沉积的飞灰飞溅了起来,就像是又下了一次黑雪一样,只是这次的雪是向着远处飞去的。
棺中的主人终于现身了。
与江离不同,这并不是谭砚第一次见祭师,他曾第一次亲眼看着那个享誉了几百年的祭师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化作了一座守护她的族民的大山之灵,而眼前的这个祭师他却一点都看不透。
这祭师的头上插着几根翎羽,那是他们与天相接的器物之一。
他的脸被白色、黑色和红色的颜料涂满了,上面画的应该是部族的图腾,又像是一个大大的文字。
身上祭祀用的巫师袍是大红色的,与他这血红的棺木一样,都是鲜艳无比的红,手中的拐杖与人身高相差无几,若是有人认得,便能看出那是一根人骨,是巨人族的骨头,那骨头上面的圆窝处被雕刻成了一个骷髅的样子,而整根骨头也被刻满了祭文,只是这祭文的颜色却是金色的。
黑衣人脚不沾地的又重新飞了回来,他踏在那被打开的棺木边缘,冷脸看着从棺材中腾的一下坐起来的人。
看着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然后抬头看向了自己。
“老夜,干哈呀,你说多少次了,每次见了我你都要往我的棺材板子上扎钉子,咱就不能好好说道说道,都几百年的老朋友了。”
她的话音一出,除了口音之外更让江离和谭砚惊奇的是她的声音。
面前这个半坐在棺材里的大祭司不管是从装扮还是外貌来看都应该是妥妥的男人才对,可她的声音却尖细婉转,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奇。
但事情的诡奇之处还没完。
那个被叫做老夜的人似乎并没有搭理来自友人的问候,而是十分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祭师似乎并没有看见黑衣人冲着自己翻的白眼,而是更加热情的冲他说道:“你说说你这箭都扎了我那棺材盖子多少次了,我这棺材要不是底子硬,早就让你给扎漏了,你看看,这棺材上都是你扎的印子。”
说着她还装模做样的在棺材周边上光滑无痕的地方瞎指着,似乎那个叫做老夜的人真的给她的宝贝棺材上留下了白印一样,让她心疼。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现在却变成了家长里短,江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好笑,她努力的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身体憋得跟筛糠一样不停的抖动着,却还是没有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似乎是这笑声太大,吵到了祭师的耳朵,她这才发现,原来在她棺材的正前方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两个人正站在地上看着她和老夜话家常。
祭师看到这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后憨厚的冲着两个人笑了一下,从棺材里坐起身来。
别看着她在棺材里小小的只露出了半截身子的样子,却没想到她站起来之后却十分的高大,愣是快要跟站在她棺材之上的老夜齐平高了起来。
谭砚和江离就感觉到一座高山似乎是从自己的眼前拔地而起,两个人心头颤了一下。
祭师起来后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将手中的拐杖轻轻的向下敲了一下,骨头碰撞在木板上发出的声音十分的轻微,但那远处看着十分笨重的棺材盖子此时却因为它的敲击而浮动了起来,唰的一下飞了过来。
沿途原本已经沉积的黑灰在气流的涌动下又开始活跃起来,烟气四溅。
黑烟溅起的同时,那个叫老夜的人已经开始向着更远的地方奔去,那个黑衣人似乎真的很讨厌这些黑烟,原本手中的飞箭此刻成了他脚下的支撑,让他能够踩立在上面不掉下来,不去触碰那黑黑的沉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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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见过钟,也并不陌生,他的一日三课就是与这种钟作伴。
这钟看着太明显,整个主墓室之中只有它是有颜色的,还有那具水晶棺里的一整套颜色赤红的衣服。
整座墓室都被这个钟映射的满满当当,连角落里都是它洒满的光。
四九不知道造墓室的人是怎么办到的,能让原本一个普普通通的钟变成如太阳一样的在这个阴冷黑暗的死人空间里亮着。
李通古却在看到那钟的时候,心漏了半拍,他原本还以为会耽搁些时日的,却没想到让两个人误打误撞的碰到了这应来的入口。
或许当时谭砚也没想到,他当年溶解的两座巨大的铜钟竟然是焚钟的另外一个化身,刘讳当时找遍了天上地下才找到的用以成仙的宝物,却在第七天就让谭砚当做普通的钟带走,给了姜菀作为这个空荡荡的衣冠冢的陪葬品。
阴差阳错的开启了另外的一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