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两盏茶……
时间过的比刚才百丈稠登山的速度要慢上了许多,就连原本还沉得住气的谭砚此刻心里都有点不安起来。
突然,“啪”的一声,从天上的高处发出了一声巨响。
就在三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时,紧接着那承载着众人期望的入云梯在众人失望而又震惊的眼神中消失在了熊熊燃烧的大火里,它的整块木头都化成了焦炭,随着山涧里带着水汽的风散在了这个大山之中。
陀罗被,碎。
青钢钺,碎。
百节金鞭,碎。
……
大大小小的武器从地上被捡起然后又碎掉,谭砚似乎是预料到了事情的艰难程度,所以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情感的波动。
江离看着地面上那原本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武器一点点变少,眼中的不自信多了起来,她的眼神里闪过的是迷茫,一闪而逝,盯着那浓雾隐照的山体轮廓发呆。
千里之外,南楼的酒馆里。
今天的南楼没有往日的热闹,店里面只有四个人,他们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从这面前的镜像里投射出来的影像。
“啧啧啧,真是可怜了那些好宝贝,一个个就这么被毁了,老头,你这宝贝徒弟不怎么顾家啊。”
月迟看着那些被一件一件摧毁的宝贝不自觉地撇了撇嘴,虽然地上那些东西比不上什么上古神兵,但放在平时也算是金贵的主了,可惜现在都成了这阎罗山的净化品。
也是了,这人间的东西都多多少少的带点血腥气,自是逃不过这大山的净化的。
“光朱,你这得好好看看,多往你那本子上记记,下次说书出个新颖的东西来说说,别成天就那几个故事翻来倒去的说,故事再精彩,反复说多少遍人也听的腻了。”
“尤其是刚才那个欧阳冥的事,多加点细节,又是一个叫座的好故事。”月迟打趣地说着这些话,丝毫没有感觉到这氛围里的尴尬。
除她之外,其余的三个人都正襟危坐的离的颇远,甚至有些成三角的趋势。
月迟不站队,她自顾自地向着摆在她面前的大海碗里倒上了满满一碗酒,也不推辞,举起就往嘴里送去。
光朱听了月迟的话,微微笑了笑,只是那笑有些僵硬,他也不月迟有没有看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坐在他右前侧的两个老人以及那画面上的身影。
“自是听月老板的,只是我还想问问徐方士,这心是多狠,就这么让你的两个宝贝徒弟和师弟往浮屠山上白白送死,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他们一个是葬主,一个是祭品,一个是个可怜的陪葬品吧。”
光朱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面前老人的心窝子。
可老人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仍像是一如往常的微笑着,那脸就像是长在了他头上,不管什么变动他的微笑都会永远这么挂着。
光朱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面貌,明明冒天下之大不韪私藏魂的是他,却总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来,就好像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又是这副德行,问了八百次,每次都是这副德行。”被磨了无数次,光朱也被磨得没了脾气,自顾自地倒酒喝起来。
徐焯君许是看出了光朱的郁闷,他轻叹了一口薄气,开口说道:“敢问少主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我们生与天地长于天地,有幸能长寿不死,甚至飞身上仙,与天地同寿,那在我们之前呢?那些兽类早于我们长于这天地之间,自由自在随心而行。”
“每个生灵的存在总有它原本就应该存在的意义,我不能说我做的事是对,我是私欲熏心,原本想找一个不老的□□供着我的手足,混沌是有错,它错在无口无耳无眼,只能不见光彩的活着,若说当出它放出十万恶鬼遭到了毁灭的惩罚是差点消失在天地间,那我请问,少主,又是谁帮着我们将这样一个眼耳口鼻都无法感知的妖兽引到那个地方去的呢?”
这些话让光朱哑口无言,他是曾有听闻,天庭惧怕那些上古兽的力量,将他们捉拿之后分解,消杀,毁灭。
而混沌因为没有眼耳口鼻,所以无从听取那些计谋,索性他们想到让它长出眼耳口鼻的方法。
但天有云,混沌不视物,不听风,不闻花香,不食无味,自此可与天地长寿,但一旦耳目口鼻渐清明,则便是魂散之时。
妖兽死后没有灵魂,永远的消失于天地之际。
而混沌有所不同,它是太古鸿蒙初始诞生的兽,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原本其他的兽死后都应该回于天地,可它不同,混沌体内有股微弱的力量,那力量是它可以重新复燃的芽,就像是种子一样。
但其实只要没有人去理会,浇灌,这股微小的力量终究会跟它的那些同伴一样消散的,可那些神仙啊,它不放心,终归是让他人糟了劫难。
“那些天地生的妖兽与其他生灵不同,他们身死,便是永远的消散在这世上再无回还的可能,而你们可以千世万世的活着,天道的律条在你们成为上仙之前可曾有过?有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为了你们这些利欲熏心的仙做的呢?”
光朱听到这些话,头不自觉地摇了摇,他曾听说过,这天道是在第一位上仙飞升之后才生成的,原本大家都以为是上天看他们修炼辛苦而播下的旨意,他们可以替天行事,但现在想来,却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