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江离说话,四九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知道江离平时不着调,可能会开玩笑撒谎戏耍他,所以刚才两次的询问他都当是她的玩笑,但谭砚不是,他并不是那样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也不顾其他三个人异样的目光,他猛地一下从木榻上跳起身,往漏刻间跑去。
他‘砰’的一下撞开漏刻间的大门,从门外清晰的看着漏刻间的铜漏里水壶里的浮剑早就越过了午时的刻度往未时而去,
日壶、月壶和星壶接到的水从最上头滴落滴到下一个壶中,发出啪嗒啪嗒敲击桶面的清脆声。
江离三个人看到突然夺门而出的四九,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也跟着他来到了漏刻间,但只看到四九一个人呆立在那里。
“所以说,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白天出去过,去过那个鬼地方?”
听了四九的叙述,江离惊讶的问道,“他这算是梦游嘛?”
江离转头问了问李通古和谭砚,两人均没有说话。
“你以前有这毛病吗?”李通古问道。
“没有啊,我从小到大睡觉跟死猪一样,打雷下雨都吵不醒我,我能一下子睡到大天亮。”
几个人有些许的沉默,若说四九要是像平时梦游之人一般随意在街上溜达也就罢了,但他们听了江离的话,怎么感觉都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难不成他被妖邪上了身?”李通古向谭砚问道。
“不可能,九瓴里下了禁制,除了怨鬼之外,一般妖邪可进不了它的身,若是在之前被上身,隐藏在四九体内,当时四九被控制的时候,院子里那颗桂柳定会拦他一拦,绝对让他出不去。”
这一说几个人都犯了难。
“怎么回事?”突然的灼热让四九的胸前像是火烧了一样,他哆嗦着手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扔在桌子上。
又是那枚死钱。
关于死钱的来历,众说纷纭,但其实这世上并无一人真正知晓它的来源,
毕竟被它看中的生灵最后都成了各自贪婪道路上的血污。
几个人看到四九的怀里又掏出了那枚死钱,不由大惊失色,因为所有人都记得那枚死钱被李通古收了去,落在了他的乾坤戒里看管,而现在,他却老老实实的红似火烧一般静静躺在他们的面前。
不用人说,李通古便开始费力的感知起乾坤戒里死钱的气息,
。。。。。
十个空间被他翻了个遍,不死心的又往回重新翻找,可那枚原本单独置放的死钱就是失去了踪影。
看着李通古惨白的脸,众人也明白了个大概,静悄悄的看着眼前的死钱,想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
这枚死钱此刻跟他们见过的微睁开眼的死钱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同。
微闭着的眼已经呈现了半开的样子,那里面原本有的瞳孔竟然是空心的一片。
众人仔细围观了片刻,一点一点消耗的时间,那枚死钱没有任何地变化,就只是那样静静的燃烧着。
灼热的的温度烧着桌子开始发出木头燃烧特有的焦糊味,可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大概一炷香之后,烧红的如烙铁般的死钱终于不再通红,重新凉透,但那金币上的红色却变的更深了,像是城外牡丹园中妃色的牡丹花,分外刺眼。
第二天是年三十,九瓴外,鞭炮声齐鸣哄哄,吵得人的耳朵都听不清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大街小巷都是小孩子们你追我赶玩闹的身影和声音,家家户户的木窗上、大门上都挂着喜气的窗花和门神。
爆竹声声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但九瓴里的气氛已经没有了楼外欢腾的样子。
自从发现了四九和死钱的异常之后,几人再没有了笑模样,就连平时没心没肺的江离此时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她心事重重的吃着手里的糕点,也不知道它落在口里是什么滋味的。
屋子里压抑的气氛太重了,压的江离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这年咱还过吗?”在场的人没有人回应她,静的可怕。
看到这样的情形,她便舍弃了后面还想要接着说的话,自顾自的在那里静悄悄的吃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