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里面之时,众人都惊呆了,这日积月累的成果,那枯骨堆成了一个人们抬头都看不到尽头的小山,这些骨头零零散散的不可能拼凑出一具原整的尸体,但顺着头骨的数量点去,竟然有千百具之多。
这个数量让前去整理的人沉默了,那时候的日子太难,他们靠着这些人身上的肉活到了现在,但良心的谴责终究是逃离不开的,太平年代,人们最容易回想的就是之前的所做过的各种事情,尤其是谴责良心的事情。
尸骨是没办法整理了,那便只能将他们整体埋葬了便罢,收拾了五天五夜,几个人终于将那伏骨寺里的尸骨整理完毕,一块一块的抬到大坑里给埋了起来。
但谁也想不到,那些尸骨在埋葬完的第一夜就出了问题。
挖了一天坑的赵老三和同乡之人扛着铁锨往家里走着,他们十几个人干了一整天,才挖出了那样一个大坑将那些尸骨从塔寺里搬出来,埋了进去。
高高的土堆显示出苍凉的壮阔,使那些尸骨死不瞑目。
现在已经入夜,深秋的季节,夜鸣虫发出的吱叫声在草丛里长鸣,夜晚的天黑的极快,赵老三等人嘴里聊着明天给这些人竖一个巨大的碑上面该写些什么,也没有仔细看前面的路,那路他们也算是走了许多年了,就算是蒙着眼都能走过去,因此没人会觉得这路上有什么不对。
“冤啊......”
“我恨啊!”
。。。。。。
起初是很小的声音,但赵老三的耳力很好,在村里有着赵顺风的名号,他率先听到了这微小的声音,向四周环顾望去,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哎,恁们听到啥么声音了不?”赵老三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向一旁的伙伴问去。
几个伙伴听了他的话,也安静下来,仔细向四周听去,可这周围除了夜鸣虫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任何声音,这时一阵风出来,带着的寒意让这些人不经打了个寒战。
其中的一个村民叫王大胆,他奇怪道:“这也没入冬啊,怎么这么冷。”他这人胆子大倒是大,可偏偏最怕冷,他抽动了一下鼻子,低着头便不再等身后几个同村之人,想着快走几步回到家里暖和点。
可还没等走几步,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鞋,那鞋里的袜子穿的松松垮垮的,就感觉里面的脚套在了一双大袜子里,他觉得这双鞋子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它。
他只当是有谁在恶作剧,刚想抬头骂道,却看到面前一具没有头的人身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人身虽然没有了头却仍能发出哭腔,冲着他哭喊道:“把头还给我,把头还给我……”,并不时的将两个手往他面前伸去。
王大胆此刻早已经吓软了腿,想要大叫,但那个“啊”字就是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他满脸惊恐的看着那双快要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这才发现那手上哪有肉,竟是两个骷髅爪子快要够到了他的脖子之上,这时他再也承受不住,嗷的一声喊了出来,屁滚尿流的往身后跑去。
“鬼啊,鬼啊!!!”
落后的几个人听到了王大胆的声音,原本以为他在恶作剧,刚想往前去看看,竟然发现王大胆冲着他们跑了过来,那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再加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鞋,已经让他们信了七分:前面出事了。
他们快往前走去,接到了王大胆,此刻的王大胆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再加上疲于拼命,在见到同伴之后脑子里绷着的弦再也撑不住,忙喊道:“有鬼,有鬼,快跑啊!”但还没喊两句,就晕了过去。
几个人刚准备七手八脚的将王大胆掐醒,却没想到一颗光溜溜的骷髅从众人的缝隙里钻了出来,那骷髅就像是真的长了眼睛,看着几人也不说话,就随处肆意看着。
看到这个场景,谁还敢在留在原地,都嗷的一嗓子作鸟兽散,各自逃命去了。
“从那之后这个地方的村民夜夜都能听到百鬼夜行、凄戾啼哭的声音。”
“那之后是怎么解决的这个事情?”
江离将桌子上上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嘴里还剩下一口没嚼烂的牛肉,光朱的故事跟这一桌的饭简直是绝配,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身临其境一样。
光朱先喝了一口已经放温的温茶,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喉咙,接着说道:
“这之后那村子便成了一个闹鬼的鬼村,完全的隔离于人世之中。”
谭砚听着这故事感觉有些耳熟,他仿佛想起来自己之前经历过的人皮鼓的事情,而也就是那一次让他变的心甘情愿地回到了九瓴来等着最后的结局。
“隔离了人世?”这话是谭砚问的,他急切地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却不知道自己在急些什么。
“对!”
光朱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谭砚,若是这问话的是江离和四九,他不会感觉到任何地奇怪,可偏偏问话的是谭砚,便继续说道:
“饿死鬼的怨气要比其他任何鬼的怨气都要大,他们生前的执念便是吃饱,这一执念就算是变成了鬼也不会消灭,而这黑暗腐蚀了压制在罗塔寺地底下封印,以至于让那被封印的妖僧跑了出来。”
“那妖僧原是一个罗汉,修行多年,看着乱世鬼怪肆行、人命飘零,便开始在这乱世中普渡众生,他走一处度一处,但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在走到这一村落之时,因着常年饥饿,那些村民看着外来的和尚已经杀红了眼,而那罗汉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开口,就成了村民们的口中魂。”
“被生吃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