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担心损坏他的荣誉,还是真的在意李清荷的名声。
现如今,李观山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再给她发信息,大抵是她从未回复过,已经放弃了。
冯缘喝下第二杯冰水,舒坦地长舒一口气,一吐为快,“叔叔也是担心你一个人闷坏了,你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月,谁的电话信息也不回,就连我都担心的要命。”
不等清荷开口,他安慰道:“不过,我也理解,你只是暂时被现状困住了,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现在你只要愿意出门,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她舔了舔毫无血色的嘴唇,没接话,下巴一抬,问:“还要加水吗?”
冯缘打一个饱嗝,“不要了,等会想喝我自己倒。”
*
休息片刻,冯缘起身走到玄关,把四件鼓起的黑包拎到沙发旁,随后一一打开,取出一件件颜色各异的衣裙,挂在墙边的铁艺衣杆上。
李清荷则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冯缘是她大学校友,他是设计专业的学生,偶然一次见到她穿着唐制汉服走在校园里,橙红色齐胸涧裙和渐变蓝对襟衫,艳丽的衣裙和她清冷的气质竟然相得益彰,任谁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但她冷漠眼神让人不敢上前搭讪,只能远远观望。
冯缘对她身上的汉服很感兴趣,横冲直撞地拦住她,询问她身上衣服是在哪买的。
李清荷对此习以为常,说是别人送的。
冯缘只好请求拍张照片,他很喜欢这件衣服的配色和设计,想回去研究。
经过她的同意,他很尊重的只是拍了衣服,没有拍到她的脸。
后来清荷得知冯缘是她们舞蹈表演的服装筹备组成员,一来二往,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对了,你那个耍大牌热搜登顶秒撤事件,是你爸做的吗?”
“不是。”李清荷躺卧在米色沙发靠背上,没什么力气,声音有点虚,“他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撤热搜,况且还是高位热搜。”
“那是谁这么好心帮你。”冯缘疑心,转念一想作罢,“不管是谁在背后帮忙,庆幸没让谣言满天飞,否则你现在连酒吧演出都去不了,只可惜没管住校内舆论。”
清荷正剥开一根香蕉,她咬一口,不甚在意地耸肩,“反正已经毕业了,旁人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冯缘打开最后一个包,取出一件橙红色宋制汉服,“你今晚穿这件演出怎么样,红色喜庆,就当是庆祝你回归舞蹈事业。”
她记得第一次在酒吧演出时也是一件橙红色舞裙,命运机缘巧合,一切都重头开始。她欣然点头,“听你的。”
试穿完所有的衣服,冯缘把几件设计不合理的重又装进包里,说等他改好再带过来。
中午,他们去楼下面馆简单对付一顿,李清荷只吃了几口,扒拉几根面条便吃不下,大概是饮食生物钟还没回归正常。
搁往常,她都是下午三点才吃午饭,晚饭也不吃,一直到次日早上。
“你就吃这么点,不好吃?”冯缘抬头问。
清荷放下筷子,“不是,早饭吃得晚,又吃了一根香蕉,肚子不饿。”
冯缘狐疑,“你这样身体招架住吗?”
“没什么事,等肚子饿了自然就想吃东西。”
吃完饭,冯缘说回工作室改制衣服,清荷回到家把家里收拾整洁,随后累得躺在床上,一直到傍晚六点才起床。
她把要带的东西都放进托特包里,冯缘临走前在她包里放了一个小苹果,说担心她不吃饭低血糖晕倒。
演出舞裙用专门的衣袋装起来,随手一拎就能出门。
酒吧名叫“藕花深处”,是北州市区最有名的中式酒吧。
李清荷姿态悠然,目光直视前方,走进店里。
店内装饰依旧没变,进门左手边有假山流水,烟雾缭绕里有一池荷花影影绰绰。大厅天花板倒挂着一排排油纸伞,靠窗边每个卡座前都摆放古画屏风,在暖色调灯光映照下,充盈着浓浓的中式古韵味。
老板张萦笑容满面的出来迎接,热情挽起她柔软无骨的手腕,“好久不见,清荷,这么久没见你又瘦了这么多。”
清荷弯起唇角,客套一句,“好久不见萦姐,最近店里生意很好吧。”
“现在还没什么人,等到你表演的时间段,生意更红火!”
张萦是个年仅三十五岁的女人,在北州城里已经有十家分店,待人热情礼貌,一说话就拉高嗓门,吸引两旁不少客人的目光。
其中印有仕女图的屏风背后,一个身着灰色西服的男人坐在胡桃木长吧台旁,正品尝合作方刚沏好的红茶,他闻声抬眼,金丝边眼镜映射头顶晕黄灯光。
望向她瘦削清冷的侧脸那一刻,像见到一幅心仪已久的古画,他琥珀色瞳眸的冷静瞬时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