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表演出乎意料的顺利。
或许是这两日有按时吃饭的缘故,李清荷身体能量恢复正常,在跳舞过程中情绪更加投入,整个动作下来一气呵成,这种享受舞蹈律动的状态仿佛让她回到从前。
她在后台化妆室换完衣服,萦姐敲门进来,笑吟吟地说:“清荷,今晚的工资我照例转到账号里了。”
“谢萦姐。”冯缘正帮她拆头发,她坐着看向镜子里的萦姐。
张萦靠在旁侧的化妆桌上,“客人们对你今晚的表演赞许度很高,算是开了个好头。”
“那是,我们清荷曾经可是舞蹈界新星。”冯缘刚说完意识到话头不对,连忙补救道:“当然,现在也是,只不过清荷不屑于同某些小人争抢罢了。”
张萦笑脸盈盈地拍了拍冯缘肩膀,嗓音高亢,“待会儿你们没事吧,等我忙完请你们吃夜宵。”
李清荷嘴巴刚张开,话被冯缘抢了去。
“萦姐,您留着下次再请吧。”冯缘把柔亮的假发平铺在桌面上,“一会儿啊,我们要做正事。”
“搞这么神秘?”张萦看向镜子里的清荷。
清荷对她笑了笑,把冯缘工作室遇到的问题又说了一遍,和林津廷相亲的事只字未提。
张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起来是一个马大哈爽快人,但心思细腻,轻易捕捉到林津廷对清荷心思不一般,何况林先生是酒吧的常驻客户。
于是,她说:“那今晚我做东,我吩咐后厨给你上一份甜点套餐,再额外加份红茶。”
“萦姐,你也太好了吧,爱死你了。”冯缘哇哦一声,差点要倒在张萦肩膀上。
清荷再次说了声感谢。
卸完妆,她在脸上涂一层护肤品,和冯缘一同出门。
张萦亲自上齐所有餐食,并贴心地泡好云南普洱茶,争取林津廷的同意,陆续倒入汝窑白瓷杯里。
温黄的灯光下,各种形状精美的中式点心摆在桌上,林津廷扫一眼,转而望向后台出口,李清荷一脸素净地走在冯缘前面。
回到台下,她恢复淡眉冷眼的模样,一袭淡绿色长裙,像春天风里飘扬的柳枝条。
在即将踏上台阶时,李清荷停下脚步,回头对冯缘不知说了什么,冯缘亲昵地挽上她胳膊,俨然一副情侣姿态。
林津廷眼神一紧,在昏暗的环境里蓦然收回视线。
两人踏上黑青台阶,冯缘在她耳边低语:“你放心吧,为了我工作室的前途,我肯定不会露馅,保证让你满意。”
李清荷目视前方,“你只要不乱说话就行。”
本来是借冯缘身份让林津廷知难而退,进而避免今后再有来往,却没料到林津廷一口答应她的要求,让她不得不继续把这个谎言圆下去。
他们走到胡桃木桌前,冯缘热情朝林津廷打声招呼。
林津廷客气地站起身,礼节周到地请他们入座。
两人松开紧贴的胳膊,分别相对而坐。
刚坐下,冯缘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工作室遭遇的具体情况,为了方便对方能更明白些,有些复杂的地方又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大概情况是:项目申请那天,冯缘他们抽到的是第一个汇报,但在打开文件时却发现文件密码被改了,就连u盘的备份文件一时也没找到,他们只好请求后延一位汇报。
待找到备份文件,汇报人刚打开设计图,项目方谴责他们的设计和上一个团队的几乎一模一样,涉嫌抄袭,被斥责轰下台。
他们的团队很狼狈,连汇报的机会都没有。
冯缘略显沮丧,“大概是这样,不知林先生有没有合适的对策?”
“现在你工作室的订单量下滑很严重?”林津廷问。
冯缘翻出手机里的近日订单量图表数据,放到他面前,说:“很严重,设计汇报那天刚结束突然上了热搜,铁定是对方算好时间营销,否则不会有人知道‘抄袭’这事。”
少倾,林津廷胸有成竹地说:“你先查找泄露文件信息的人,在内部发布公告声称已经找到泄密之人,还要甩出律师函。先不要打草惊蛇,这期间肯定有人离职或有其他动作,到那时再揪出来。”
“与此同时,你们的设计图不可能一模一样,对方肯定会改动,你找人调查他们作品改动的地方,然后在网上发布你们的设计来源和理念,对了还要贴明你们的设计时间、草稿、初稿等,这些都能作为证据,声讨对方抄袭,扰乱当下的舆论方向。”
他说话的声音温和有力度,偶尔停顿,不疾不徐,听起来很能让人信服。
聊完这事后,冯缘举起乳白瓷杯,佩服道:“感谢林先生提供帮助,日后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提。或者您家人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我可以送几件。”
林津廷举杯饮茶,旋即扬起嘴角看了李清荷一眼,用谦逊的口吻说:“不急,等把这事处理完再提。”
恰在此时,冯缘的手机屏幕亮起,约莫是谁发来的信息,只嗡嗡震动一声,林津廷无意中瞥向屏幕,“性别男爱好我”几个大字在屏幕上闪动,他兀自挑起眉毛。
冯缘略显激动地拿起手机回复,随后手机拿在手里,抬头看他们讪讪一笑。
林津廷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笑了笑,问:“你们在一起很久了?你俩看起来不像情侣。”
他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让两人都猝不及防的话,李清荷尚能不动声色,面上没什么表情。
然而,冯缘却坐不住了,生怕林津廷看穿他俩之间假扮的关系,腾地一下站起来坐到清荷旁边,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举在桌子上,“是啊,我们在一起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