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好胸口起伏不定,王欣媛拍她后背,试图让她缓口气出来,“至于生这么大气嘛,班长说的对,你只要少说两句,清荷不至于会骂你……”
话还没说完,被孙好的眼神堵了回去。
赵梦然眉头紧皱,扫一圈四周,戴方锦和王欣媛明面上都在帮李清荷说话,不知李清荷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了,竟还会有人站在她那边。
孙好已经败下阵来,眼神无助地望向赵梦然。
赵梦然接收到视线,抬了下眉毛示意她接下来不要说话。
她看向李清荷,这副淡眉淡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态,她不知暗地里讨厌过多少次,尤其是当李清荷以冷傲的姿态看她时,总觉得自己被她欺压在脚下永远翻不了身,这是赵梦然在校期间始终解不开的心结。
更让人费解的是,李清荷以往受万人追捧,姿态孤傲不把他人放在眼里尚可理解,而如今她遭人唾弃,连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找不到,仍是摆出高山雪莲般的清冷,仿佛没受到半点挫败,不知她是强撑装的,还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赵梦然笑了笑,缓解情绪,转移话题问:“清荷,听说你在一家酒吧跳舞啊。”
李清荷抬眼,投去轻飘飘的视线,不假思索地承认:“是,在‘藕花深处’,想必你们是知道的。”
王欣媛一直在夹菜吃饭,闻言停下筷子,抬头说:“酒吧应该很乱吧,你一个女孩在那工作多少有点不安全。”
对于王欣媛的好心提醒,清荷浅浅勾起笑,正要开口解释,却被赵梦然打断。
“清荷现在没地方可去,暂时在酒吧跳舞是最好的选择了。”
戴方锦欲言又止,想让话题别再聚焦在清荷身上,赵梦然察觉到他的举动,一个眼神让戴方锦把话哽在喉间。
这种暗讽和贬低的语气,清荷是能听明白的,她双眼低垂,望着盛满茶水的圆口瓷杯,嘴角不禁牵出自嘲的笑。
在来参加聚餐之前,她已经做好万全的思想准备。
从高处摔下来,耳边不可避免会响起幸灾乐祸的声音,但没承想,这些同学对她的误解和成见如此深。
人一旦被打入深渊,不管从前做什么事都是错误的,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可以怪罪的。
此刻,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像个笑话。
像小丑供人谈资和娱乐的笑话。
她压下一股股怒气,面色平静说:“‘藕花深处’很好,不是大家刻板印象的那种酒吧,有空你们可以去亲自看看。”
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遇到什么事对待什么人,都是波澜不惊的神态,赵梦然暗地里的嘲讽目的没达到,扯出牵强的笑:“有机会我们一块儿去。”
王欣媛感兴趣地扭了扭身子,咧开嘴角说:“是吗?清荷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了,等我抽空会去看你演出的。”
戴方锦附和道:“我可以保证,‘藕花深处’是一家中式酒吧,氛围很好,尤其是晚上,会组织各种不同类型的演出,客人们素质都很高。”
“都是些什么演出啊?”
“有古典舞、民谣、脱口秀,还有弹钢琴的,几乎雅俗共赏。”
“这么多节目啊,我喜欢脱口秀,下次我一定去看。”
两人叽里呱啦的聊了一会儿,王欣媛兴致高昂地去搜‘藕花深处’官网,点开置顶的李清荷跳舞视频。
她惊诧道:“清荷,你是酒吧红人啊,一条视频百万赞!”
孙好很早就在网上刷到过,轻蔑地哼一声,不以为然:“这有啥,人家只觉得在酒吧跳舞是卖艺的。”
赵梦然看向孙好,轻声反驳:“清荷还是很厉害的,到哪都能有人追捧。”
“厉害啥啊。”孙好翻了个白眼,声音变小,“再厉害有本事去舞团跳啊,那才是正儿八经的舞蹈,是艺术,这顶多就是娱乐。”
暗讽一来一回,在清荷耳边滚来滚去,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她生出一肚子怒火,但无处可发泄。
李清荷在她们脸上扫一圈,聊半天话题全都围绕她身上,她深觉不可能从这些人身上掏出薛星阳的半点消息,于是起身打算告辞,对大家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吃。”
孙好却不肯就此放过她,站起来拦住她的路,“嗳李清荷,你不是来询问薛星阳行踪的吗?你求人怎么还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姿态啊,有你这么求人的吗?”
一张一合的嘴巴上糊住一层油,令人看得无比生厌,李清荷撇开眼,冷言道:“让开。”
“我就不让。”孙好抬起下巴。
清荷脸色阴沉,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二话不说拿起圆口茶杯,快步走到孙好面前将茶水用力往她脸上一泼。
孙好以为她会乖乖回到座位坐下,得意的笑转瞬耷拉下来。
她未睁开眼,听见李清荷说:“你嘴太臭了,用这上好的碧螺春给你洗都觉得浪费。”
话音落下,李清荷用力放下杯子,径直离开。
其他人震惊地站起来,王欣媛连忙抽出纸巾帮她擦脸。
孙好愣了好一会儿才愤怒高喊:“李清荷!我要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