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辈分怎么可能差这么多。
她清了清嗓子,保持沉默,对此没有表示。
林津廷是为了维护她才这样说,她不能当众拆穿他的谎言。
在戴方锦看来,清荷的沉默代表默认,理直气壮那股劲儿瞬间消失,他咧嘴一笑,表示歉意:“抱歉,不知林先生和清荷有这样一层关系,”
“无妨。”林津廷不经意提及:“戴先生应该能猜到的,上次我母亲的画展,清荷送你的那张门票,就是我母亲送的。”
清荷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看他。
他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竟说些毫无边际的事。
戴方锦讪讪地笑,“林先生说的这些我明白,能看出来你们两家人很友好,林女士也很喜欢清荷。”
“戴先生很聪明。”林津廷说:“我说这么多想表达的是,我不希望清荷再受到某些同学的伤害,如果戴先生有心,那就请那位同学给清荷道歉。”
上位者的姿态盛气凌人,林津廷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极具压迫感。
即便林津廷面带笑意,看似慈眉善目,但话里话外不容置疑地传递一个信息。
——要求他以后离李清荷远点。
当然或许是他多想,他和李清荷尚能做到平视,但对林津廷,他不敢挑战权威。
和林津廷相比,他太弱小了。
戴方锦垂下眼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明白,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还清荷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李清荷听不下去了,她打断对话,对戴方锦说:“班长你别想太多,我也泼了孙好一脸水,已经扯平了。”
“道歉就不用了,我也不想再见到她。”
她继续说:“我会亲自调查薛星阳的踪迹,当然,如果你获得重要消息可以再告诉我。”
她做出这样的选择,单纯是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卷入是非漩涡,她经受过被肮脏的污泥泼在身上的滋味,不希望他们也被不良言论裹挟。
戴方锦已经尽最大努力帮助她,对此她感激不尽。
“清荷,谢谢你的理解。”戴方锦由方才的愁云满布,转为畅然一笑,他说:“有消息了我肯定会联系你。”
林津廷不耐烦地皱眉,小丫头当着他面维护戴方锦,让他顿时烦躁。
他抬腕瞥了眼手表,嗓音低沉说:“时间不早了。”
聊了大半天,清荷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为不拂去他的面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字一顿说:“是小叔,该回去了。”
林津廷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率先抬脚。
小姑娘一句话就把他哄在心上了。
*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戴方锦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纳闷地远远望着前方,细细琢磨林津廷说的每句话。
作为成年男性,面对另外一个男人的挑衅,他了然于胸。
林津廷是借小叔的身份驱赶清荷身边的异性。
但戴方锦坚定认为,他还有机会。
毕竟林津廷也只是清荷的小叔而已。
戴方锦整理好复杂的情绪,抬起稳定的步伐回到包厢,赵梦然几人正在谈笑,她们见他进来,纷纷朝他身后望去。
王欣媛问:“清荷呢,她走啦?”
孙好双手环胸,不屑扭过头,“她还好意思回来?”
戴方锦没理,径直坐在赵梦然旁边,掷地有声地问:“梦然,我只要你一句话,你真能联系到薛星阳?”
他语气略显急切,可见在李清荷那边碰了壁,才着急忙慌回来套她的话。
赵梦然意味深长瞥他一眼,似没听懂般笑出声:“是啊,上次见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能联系到薛星阳,但她会不会理我就不一定了。”
“那你知道薛星阳的具体位置吗?”他紧跟其后问道。
赵梦然止住笑,下意识扫一眼旁边的两人,她压低声音说:“我们先出去聊。”
戴方锦一心只想从她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怔愣一秒后点头。
临走前,赵梦然对她们说:“我们出去聊点事,一会儿回来。”
“嗳,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呀?”
“就是啊,你俩咋还躲着我们?”
赵梦然推开楼梯道的大门,倚靠在金色扶手上,面对戴方锦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薛星阳的具体下落,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她在杭城舞团工作,其他一概不知。”
楼道空旷安静,即便她尽量把嗓音降到最低,也在四周回荡。
戴方锦眉头微皱,脸色不悦:“我和你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承诺过只要带清荷来参加聚餐,就会说出薛星阳的下落。”
赵梦然和他认识这么多年,鲜少见他如此疾言厉色过,她双手摊开,耸耸肩:“我这不是还没说,她扭头就走了。”
“行,我们先不谈这个。”他泄了气,把话题揭过去,语气变得温和,“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吗?”
赵梦然没有立即回答他,她平静地露出微笑,看了他许久。
他如此迫切的样子,很容易让人猜测他的意图。
到底是因为老同学一场想帮李清荷一把,同时不想在老同学面前失了面子,还是因为对李清荷别有用心。
察觉到这一点,赵梦然转移话题,说出疑问:“方锦,你喜欢她,对吧。”
如被子弹击中眉心,戴方锦一动不动愣了许久,他眨动眼睫,恢复神智,略显慌乱道:“这跟你没关系。”
赵梦然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左右移动的眼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我猜,你应该在你们是搭档时就喜欢她了。”赵梦然转身,大胆猜测:“后来她声名鹊起,而你默默无闻,那种躲在阴暗角落里仰望她的滋味不好受吧。”
像被人侵占最隐秘最私有的领地,他掩藏多年的心事被她轻而易举揭开,戴方锦怒斥:“你别胡说。”
这个被说中心事的反应,让赵梦然甚是满意,她笑意更浓,眼里闪过锋利的光芒,柔声对他说:“说心里话,她现在跌落神坛的状态才和你最般配。”
戴方锦虎躯一震,双眼惊异地瞪向她。
他现在仿佛一个透明人,不管什么心思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不甘心就这么被揭穿,他激动反驳:“赵梦然,你看不起谁呢?”
“哟呦呦,还生气了?”赵梦然表情夸张,双眉抬起,眼睛睁得圆圆的,她接着问:“你就承认吧,如果不是她遭人诬陷,卸下光环,你敢主动找她吗?”
戴方锦继续反驳:“那是因为我想帮她。”
赵梦然不屑地“嘁”一声,丝毫不相信他。
她叹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你可以欺骗我,但欺骗不了你自己。”
她停顿两秒,胳膊肘搭在另只手的手背上,说:“你要是想跟她在一起,就应该帮她保持现状,这样你和她的距离就不会触不可及,你可以每天在‘藕花深处’见她跳舞,甚至下班后还能约个会……”
戴方锦不可思议地看她,完全没想过认识这么久的梦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打断她的话:“赵梦然,你这样说是在害清荷。”
“哦?”赵梦然一脸无辜,丝毫不觉得这建议有什么问题,她慢条斯理地分析:“怎么是在害她呢,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酒吧观众多喜欢她,就官号视频的点赞量,已经是网络红人了。”
她上前轻拍戴方锦的肩膀,怂恿道:“你再不抓点紧,人家很快又跟你拉开距离了。”
他咬唇沉思,没应声。
赵梦然见他有犹豫的迹象,叹了口气,惋惜说:“这对你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你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露出十拿九稳的笑,转身拉开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