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衣妆间没人,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袜子,第二根和第三根脚趾交接处泛起青紫,她用指腹按了按,脚面略微浮肿。
事虽然是孙好做的,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孙好只是一把称手的利剑,而持剑人是赵梦然。
贝齿咬着嘴唇,她默默看着红肿的脚面,暗自发誓这笔账后面慢慢算。
回到家,她换上舒适的睡衣,给受伤的脚面喷上消肿喷雾,随后闭上双眼躺在沙发上,这两天趁着休息时间又上传了一支视频,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过程没那么艰难,效率提升许多。
脑海里想象着下一支舞蹈的编排,倦怠渐渐袭来,她不知不觉睡着。
梦里光怪陆离,梦到自己被团队排挤在舞室门外,她想走进去,而双脚如灌铅般沉重,怎么也迈不出步伐,最后她只能在粗糙的地面上舞蹈步伐。
一次又一次跳跃旋转,她的双脚鲜血淋漓,低头看到的那一刻,她无比惊恐抱住脑袋,发出尖细恐惧的叫声。
她猛地惊醒,却发现身旁坐着个人,陡然又是一阵惊吓,她下意识往后躲。
林津廷抓住她手腕,轻声哄:“小荷,是我。”
被高高吊起来的心脏落回原处,她重重喘口气,猛然扑进他怀里。
“你回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林津廷一手揉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一手摩挲她后背,给予极大的包裹感。
“嗯,晚上吃饭了没?”
她从怀里抬起脸,“没有,回来直接躺在沙发上,然后就睡着了。”
“就知道你没吃饭。”林津廷用手指点了下她鼻尖,“我差人送来了晚餐。”
说罢,两人站起来,脚面伤口拉扯传来疼痛感,让她一瞬间没站稳,陡然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林津廷迅速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细细观察。
李清荷下意识缩回脚,却被他一把拽住,温热的掌心牢牢握住脚后跟,动都动不了。
“脚受伤了,还有点肿。”她如实说。
林津廷神情严肃,声音好似冷了好几度,他紧锁眉头问:“自己不小心,还是有人故意的?”
没料到被他一口猜中,清荷沉默片刻,轻描淡写地描述当时的情形。
林津廷略微粗粝的掌心摩挲她脚面,听她一句一句的描述,眸底逐渐暗如深潭,脚趾间的伤痕像一根锐利的刺,扎痛他双眼。
常年跳舞的缘故,她的脚趾有些变形,但这双脚在支撑她的梦想,怎么也不能受到伤害。
“还痛吗?”他抽出另只手掏出手机问。
清荷嗯了一声,“有一点,但不碍事。”
话落,林津廷给私人医生拨去电话,简单描述症状,要求医生尽量快点赶过来。
他眉头凝结,没有过多言语,轻轻放下她的脚,仰起头对她说:“我们先用餐,吃完医生就到了。”
清荷点点头。
*
林津廷带回来的餐食很清淡,像龙井虾仁、玉子豆腐鸡蛋羹都很符合她的口味,看精致的包装盒,是从私人食府带回来的。
吃完没多久,医生急匆匆赶到。
仔细检查受伤的脚趾,确认骨节没有问题,于是给了一瓶消肿精油,临走前特意嘱咐切勿剧烈运动,以静养为主。
医生离开后,林津廷还是不放心地说:“在家休养几天,明天就不去舞团了。”
清荷摇头,“只是一点点的疼,不严重。”
知道她下定决心的事任谁都劝不动,他一脸严肃地命令:“那行,但是要缩短跳舞时间,明天我负责接送你上下班。”
“可是,你工作很忙,有方叔接送就行。”
“那我怎么放心。”林津廷弯腰把她抱起来,走进书房。
清荷抿唇没吭声,搂着他脖子坐他身上,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另只手搂着她肩膀,将人完全扣在怀里,柔声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嗯,等你忙完。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讲呢。”她侧靠在他肩窝,嘴巴几乎贴在他脖子上讲话。
说完还亲他滚动的喉结,两只手也不安分,把他耳朵揉的通红,林津廷强忍着难耐,终于把最后一点事处理完,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就低头封住她的唇。
一股细密热忱的气息侵入她的口腔,清荷不由得挺直后背,往上耸了耸,在他的唇瓣游移到她的颈窝时,听见他说:“我看见你发布的视频了,这就是你要保密的事吗?”
她睁开雾气迷蒙的双眼,极轻的嗯了一声,“拍的效果不是很好,但有很多正向反馈。”
林津廷一想到她脚受伤还要训练,每天晚上回来又要录制和剪辑视频,他心里疼得要命,哪还顾得了什么粉丝反馈。
“你脚受伤就不要拍了,公司的事我自有办法应对,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他挪开嘴巴,对上她的视线,手心抚摸她鬓角的头发。
清荷抬起唇角,“我只要把你的游戏推广出去,有人喜欢就会有需求,大家需求的呼声高,光合的游戏就可以面世了。”
话刚说完,林津廷再次吻上来,温柔的触觉像柔软的绸缎拂在嘴巴上,四肢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她像被抽走了力气,虚虚地抓着他的手臂。
林津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吻她,在他如此困难的时刻,清荷还愿意支持他,心里像被塞满了无数颗糖果,他只想尽快将糖果的甜渗透进她身体里。
小姑娘是在真心帮他,方才看她神气的眉眼,不忍心告诉她真相,她哪里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赵宇成手段阴暗高明,不是他和她能对付得了的。
命运将他们两人捆绑在一起,早已成了彼此的利益共同体,一旦其中一人跌入泥潭,另一个人也会被陷进去。
但他不可能再次让清荷陷入泥潭,他宁愿自己掉进去,也要把清荷托举上岸。
怀里的人在细微的颤抖,他一手挪开电脑,一手将清荷抱坐在书桌上,他站起来从中间抵上去,一瞬间仿佛互相传递着血液的温度,将两人身体烧的火热。
厚软的地毯上,桌子微微晃动着,期间动作过大,有几本书掉在了地上,清荷紧紧箍着他,咬住他肩膀。
林津廷托起她,抱着她往浴室走,清荷像个餍足的小猫,很乖地趴在他肩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莹白的后背。
他用手试了试水温,随后打湿她全身,再摊开沐浴露涂在她身上,把前前后后的泡沫冲洗干净,清荷很配合地举起双臂,转动身子任由他摆布。
洗完后,肌肤上被揉出几块红印,印红了林津廷的双眼,他忍不住再次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刚才力道太大弄疼你了,这次我轻点好不好?”
清荷睫毛上缀满雾气,水珠滑过脸颊,像枝头上被雨水打湿的梨花,颤巍巍的,几乎快要落下来似的。
她无法拒绝林津廷,因为他给的感觉太好了。
临到深夜,林津廷把她抱到床上,俯首亲了亲她额头,待她沉睡后轻轻掩上门,转身去书房。
他穿着淡蓝色丝绸睡衣,拿着手机来到窗前,玻璃窗外零星灯光亮着,冲破一部分黑暗。
拨通舞团团长的电话,嘟了好几声无人接听,他正要挂断,那头却响起慵懒的声音。
林津廷声线平稳沉静,如眼前的浓浓夜色,把孙好有意踩伤清荷脚的事陈述出来,像家长在给老师讲述自家孩子受了委屈,团长闻言声音迅即变得洪亮。
“还有这回事,我明天会严查,团里是不允许这种恶意竞争出现的。”
他笑着嗯了一声,“您也知道一双健康的腿脚对舞蹈演员有多重要,更何况清荷很优秀,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故,希望您能够重视,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还是要感谢林先生及时告知此事,好让我有所察觉。”团长客气道。
简单寒暄几句,林津廷挂断电话,他眺望远处暗蓝色夜空,长叹一口气,他总不能让清荷平白无故受委屈。
他心里隐隐担忧,下次若是赵家人亲自冒犯清荷,他还有能力护住她吗?
迟疑盘旋在心头,他决定明天去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