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顿了顿,组织好语言说:“任叔叔,我是李清荷,我已经和林津廷分手,希望您能遵守诺言,帮助林津廷渡过难关。”
任恒跃啊一声,“行,那我肯定是遵守诺言的。”
“我相信任叔叔的能力,也相信任叔叔对儿子的深切关爱,但我想问以您的能力,林津廷的事什么时候能解决。”清荷仍是不放心地问。
任恒跃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摸着下巴说:“这件事很复杂,两方势力的博弈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有结果的。”
“如果您不能遵守约定,我也不会让您好过。”清荷以卵击石,显得不自量力,即便如此,她也要把话说得硬气。
任恒跃根本不把一个小丫头的威胁放在心上,他轻蔑地笑了声,“你放心,我是个商人,是有契约精神的,只是你……”
话还没说完,那头传来吵闹声,尚未听清,任恒跃果断地挂断电话。
*
李清荷离开后,林津廷靠在车旁思考许久,他怎么也想不通,无缘无故地闹到分手的地步。
他过生日那天,小荷精心给他编了一曲舞蹈,一晚上都在说爱他,怎么今天态度一转,毫无预兆地要闹分手。
心脏像受到高度挤压,在咚咚咚跳,他头次想抽根烟缓解情绪,伸手打开车门时,双手痉挛无法张开,止不住的颤抖,像长时间被冻在冰窖里,失去了知觉。
他张开手掌又握住,打开车门坐进去,拨通赵管家的电话。
“赵叔,我爸最近见过什么人,家里有外客出入吗?”他声线低沉,以命令式的口吻说出来。
赵叔呃了一声,客客气气地说:“老爷最近忙于工作,成天往外跑,今天才抽出空回家一趟,基本没有功夫见其他客人。”
这话所言不虚,即便要见李清荷,也不会请她去老宅。
林津廷已然被焦躁的情绪冲昏了头脑,他想从赵管家嘴里套出一些话来,哪怕是一丁点信息,他便有理由回家讨伐任恒跃。
“赵叔,您的意思是任先生整天忙于工作,根本无力插手我谈恋爱一事?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您心里清楚的,但您今天必须说实话。”他另只手紧抓着方向盘,凸起来的青筋像一根根枝条攀缘在手背上。
赵叔心里打着鼓,小廷对他们这些人向来尊重有礼,很少用义正严辞的冷清清语调,心想这次小廷真的动怒了,于是他含糊其辞地说:“自从你谈恋爱后,老爷和夫人的吵架次数确实变多了,具体内容我没听清楚,小廷你也知道,我们作为下人的不好议论主人家私事的。”
有了这句话,林津廷心里有了数,憋在胸腔里的一股气叹出来,他沉声说:“行,我知道了。”
手机被扔进置物格里,他启动车机,快速往林园的方向开去。
林津廷穿过庭院,犀利的目光盯着正厅方向,暖白灯光点亮菱花窗棂,远远就望见任恒跃站在沙发旁打电话,赵管家见状,喊了声小廷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嗯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跨入正厅大门,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先是“唷”了一声,格外戏谑地说了声:“在家呢?”
任恒跃粗重的眉毛向上一跳,眼皮肌肉颤抖几下,急忙挂断电话,严肃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连这个家都不欢迎我了?”他努力克制住即将爆发的怒意,在家里他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但越是如此,越是忍不住。
他倚靠在窗边的平头案前,上面摆放着天青色梅瓶,插着几根细细长长的文竹,以康乃馨和菊花为点缀,古朴典雅的气息浓厚。
任恒跃往沙发上一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悠闲自在地说:“回来也好,不能总是因为外人不回家,家总是要回的。”
父亲得意的嘴脸,让他觉得他们不是一家人,而是互相争斗数年的仇敌。
胸口仿若被熊熊大火燃烧,连同血液和躯体都将被烧干殆尽,他咬牙将桌旁的瓷瓶一挥,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天青色碎片七零八落摔在地上。
宅子里的人纷纷驻足震惊,从小到大都文质彬彬,稳重达礼的少爷竟然把他亲手设计插花瓷瓶给摔碎了,真是闻所未闻。
许姨从厨房走出来,端着夜宵正要去正厅,途中却被赵管家拦下,他小声说:“里头正发火呢,您还是别进去了。”
“夫妻俩又吵架了?”许姨朝正厅望一眼,下意识问。
赵管家摇摇头,“是小廷回来了,估摸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正生气呢。”
“哎,任先生何必呢,把好好的一个家闹的鸡犬不宁的。”
身处风暴中心的任恒跃更是吓一跳,他蹭的一下坐直,看向一地碎片,厉声道:“你以为打碎花瓶就能让你们不分手了?”
还在装。
林津廷气红了眼,用颤抖的手把眼镜摘下来,“清荷跟我分手,你现在满意了?”
“我当然满意。”任恒跃自在地靠着沙发,不屑说:“李清荷只是一个花瓶,一碰就碎,她给不了你任何帮助,反而将你拖累。”
林津廷把眼镜扔在桌案上,不满地怒吼:“拖累的人是我!现在我的处境是在拖累她……”
话没说完,被任恒跃无情打断,
“那我问你,你公司危机解除了吗?”任恒跃站起来,提高音调说:“到底是谁害你落成这个下场,你扪心自问,李清荷她手无寸铁,在舞蹈圈空有名声没有资历,只是一座空台楼阁,谁会去讨好一个柔弱的小丫头?你最好想清楚,她对你能做出的最大帮助,就是果断选择离开!”
没想到他公司都落魄到这种境地里,还在为李清荷找借口,任恒跃气的血压升高,缓口气说:“这丫头还算明事理,如果你俩继续在一起,你那公司别想要了。”
林津廷浑身发麻,像无数根针扎过,他捏了捏痉挛僵硬的手掌,一而再再而三强调:“公司的事和清荷没有任何关系,赵家想对付我早有苗头,而清荷的出现,只是他想找茬的由头,光合科技最近几年发展势头好,他赵宇成早就盯上了,他真实意图想给自家儿子找个公司,好让我退出。这一切原因是赵家贪得无厌,你把事全怪罪在一个女人身上,目光太狭隘了!”
这些事任恒跃怎会不知,他冷哼一声说:“不是我怪罪,而是李清荷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向她承诺,只要答应和你分手,我可以让她在舞蹈圈顺利发展……”
“你放屁!”林津廷下意识爆粗口。
“儿子,这个世界就是很现实,哪有什么真情实感的情情爱爱,年轻小姑娘看你势头已过,没有利用价值,当然是要另寻出路。”
听到这话,林津廷气血上涌,脑海里再次闪现清荷的诀别言语,他两眼一黑,直冒冷汗的掌心撑在桌案上,头晕脑胀的快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