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把行李推到墙角,脱下外衣,她站在露台前,街道灯火通明,右前方正对着凯旋门,历经十个多小时,跨越广阔的大洋和陆地,终于抵达这个传闻中的浪漫之都。
她从包里捞出手机,拍了张凯旋门的照片,给家人和朋友发了平安到达的信息。
瞥到林津廷的头像时,她指尖顿了顿,往上一划退出软件。
既然这一切都是她想要的结果,就别再留恋了。
她眉眼淡倦,把手机扔在棕色布艺沙发上,从行李箱拿出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洗去一天的疲惫。
洗漱完,她和金佳在餐厅里随便吃了点,幸好赶上餐厅营业时间,她们暂时饱餐一顿。
两人规划着明日的工作内容,清荷要做一份ppt,明天下午没什么事,她们计划去附近玩。
回到房间,清荷疲惫不堪的躺在床上,和冯缘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后,疲惫侵入她的眼皮,渐渐地沉睡在梦中。
*
林津廷出了机场,在去酒店路上时,刑其野拨来电话。
“林老板,你不会是想我,特意来找我的吧。”刑其野揶揄道。
他看着车窗外湿漉漉的街道,不答反问:“我这才刚到,你从哪得到我来法国的消息。”
“当然是林阿姨啊,我想让她帮忙重新找个家庭教师,恰好听说你来巴黎了。”刑其野一提到家里的事就没精打采的,转而好奇问:“你来巴黎是公事?”
“私事。”
刑其野哦一声,“晚上有空没,出来见个面啊。”
“行,我先去酒店,一会儿见。”林津廷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那我选好地点发给你。”
巴黎气候湿润,不比北州干涩,到了这里,心里也像下起连绵不绝的小雨,湿淋淋的像要长满青苔。
林津廷让郭晓把酒店订在凯旋门附近,他事先问过陈团长,这里是清荷下榻的酒店,但不清楚她具体住在哪一房间。
进了洗浴间,洗掉一身的灰尘和疲惫,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装,按照刑其野发来的约定地点,嘱咐酒店司机送他过去。
刑其野很会选地方,米其林餐厅坐落在塞纳河畔,能远眺巴黎圣母院,林津廷踩在深棕色地毯上,笑道:“你来巴黎没多久,倒在这里混的游刃有余。”
“你可别提了,这地方很难预约的,我半个月前预定的,恰好约到今天,你来的正是时候。”刑其野自顾自坐下,随手拆开白色餐巾。
林津廷扫视一圈餐厅,钻石吊灯豪华耀眼,墙面挂着巨大的中世纪装饰油画,古典气息浓厚,他朝刑其野瞥一眼,笑说:“那你得感谢我,你一个人来这么豪华的餐厅,岂不是无聊透顶。”
话落,刑其野垂头丧气,“家里的那位小老师一块儿过来的,但人家待了没几天就回国了。”
“你不回去?”
“不回,她爱怎么折腾,就尽管折腾吧,我是不想管了。”刑其野皱眉,看似一股子恼火。
“不怕你哥把人给抢了。”林津廷戏谑道,对他们之间的事多少有所耳闻。
刑其野扭头去眺望窗外,叹口气说:“懒得争,一个人在这多自在。”
那落寞的神情骗不了别人,林津廷知道他在口是心非,只笑了笑没多问。
跟服务员点完餐,刑其野问:“你来有什么私事?”
“来抓一只小兔子。”
“啊?”刑其野不明所以,狐疑道:“李清荷?”
林津廷默认,盯着服务员优雅自如地把红酒倒入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像他燃烧的血液,映红了双眼。
“啧,真有你的,都追到这来了,人家还不理你?”刑其野一脸玩世不恭,“我看啊,你但凡强硬点,女朋友早就追到手了,哪还要追到国外来。”
林津廷眸色深沉,晃动着酒杯说:“不提了,一会儿我得回去休息。”
“瞧我这脑子,我都忘了你坐了十个多小时的飞机了。”
吃完饭,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白晃晃的路灯洒在地面上,水光盈盈的,像倾洒一地的月光。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门口的服务生恭敬地开了车门,林津廷走下来,顺手扣上西装。
黑色车身驶离后,紧跟着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他正朝旋转大门走,却陡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他驻足转身。
“佳佳姐,你慢点。”清荷搀扶着满面通红的女生,兴许是酒喝多了,醉醺醺的靠在她肩膀上。
她没注意到有人正往这边看,耐心地用英文和服务生解释:她们需要一位女同事,帮忙把朋友送到房间。
她穿着驼色风衣,黑长的头发揽在耳后,露出清冷冷的脸,那双眼睛透着一股韧性和冷静,嘴巴略微泛红,微风吹拂,她身上裹着淡淡的荷香和葡萄酒香,足以令人迷醉。
林津廷晃神,只有在没有他参与的人生里,才发觉清荷已经是一位成熟的女性,即便在满是白人面孔的巴黎,遇到难题她也能从容应对。
这时,金佳微微睁开双眼,指着林津廷站定的位置,慢吞吞地说:“那儿有个帅哥,好像是中国帅哥。”
“佳佳姐,你喝多了,哪来的……”清荷边说边往那边看,迅即止住声。
他正朝这边望过来,目光深远,下巴微微抬起,穿着灰蓝色西装,像大老远就瞧见了她,专门在那等着似的。
清荷顿时停下脚步,心里有一万个疑问,甚至隐藏着讶异和惊喜。
林津廷怎么会来,是为了工作吗?
“我没醉……”金佳挣脱她的搀扶,说着就往林津廷在的方向扑过去。
清荷连忙抱紧金佳的胳膊,急声低语:“佳佳姐,这个帅哥不能乱来……”
在即将靠近林津廷时,清荷费了一点力气拉住了金佳。
林津廷似笑非笑,脸颊微微透着红,清荷敏锐的捕捉到他鼻息里散发的葡萄酒香。
他也喝酒了,一个人吗?
清荷镇定自若,对于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但又非常有默契,她说:“我送朋友回房间。”
“住在几楼?”
清荷回头:“三楼。”
说罢就扶着金佳进入大门。
金佳嘟囔:“哎怎么走了?”
将金佳安顿好,清荷回到自己房间,对着镜子紧张的吐出一口气,她用梳子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的妆容几乎淡却,她从化妆包里取出气垫,精细地补了个妆。
最后抹上一层口红,但又觉得过于刻意,她用纸巾抿去一点。
怀揣着凌乱的心情打开门,她扭头看见林津廷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他一次又一次悄无声息的走进清荷的心里。
她按耐住鼓动的心跳,在林津廷走到面前时问:“你怎么来了,有工作吗?”
“不是工作,来见你的。”林津廷取下眼镜,折起来塞进西装口袋里,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清荷霎时红了脸,没料到他这么直接,她眼神飘动,看了他两眼,拿掉眼镜后的双眸像幽深的湖水,叫人看的久了就想跳进去。
她敛眸盯着他塞眼镜的动作,支支吾吾的说:“你喝酒了?”
“嗯。”他慵懒地回一句,嗓音喑哑,“想尝尝吗?”
“啊?什么……”
后面的话尽数被林津廷的唇堵住,清荷只感觉天旋地转,腰肢被人单臂抱起,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迅猛侵入她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