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说,人生就像潮湿的雨季。”
永远绕不开那些肮脏卑鄙的事和人。
艾丽丝是个十分普通的女孩,但比起千千万万个漂亮明艳的女孩子又那么不同。她十分孤僻,每天像幽魂一样在房间了藏着。外人以为艾丽丝潮湿阴暗,长了霉点,可他们没有注意到艾丽丝喜欢晒被子,晒衣服,晒袜子,艾丽丝的爸妈从不正眼看艾丽丝,不知道艾丽丝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充满阳光的清香,静谧无声的角落全是精美绝伦的画作和小说。
艾丽丝觉得没关系,她从小就知道妹妹更被大家喜爱,弟弟是全家的宝贝,只有她被认为不需要照顾,有意无意的被忽视,丢弃。
“无所谓。”她这样说着,计划着远走高飞。
艾丽丝缺乏社交,但她感觉自己不需要,她被排斥在生活的环境之外,不是她不够主动,是没人愿意接纳她。她需要妈妈,需要爸爸,需要真正喜欢她的朋友。
奈何感情总是不如意,她想要的,都会失去。
妹妹或许同情艾丽丝,弟弟也不讨厌孤僻的姐姐,但她们之间已经有了血脉也无法冲破的隔阂,这个隔阂很深,这个隔阂又很浅。这个隔阂不会消失。直到长大成人,艾丽丝才明白,没人在乎她。孤独的她,还是美化了自己的亲人。
小时候一无所有,艾丽丝认为自己最擅长的事情——是做梦,做噩梦。她并不害怕,甚至会在闹钟响起的时候,窝在被子里仔细回味这些黑暗恐怖又血腥的梦。
“我就像只缩在角落里的老鼠,在恐惧和黑暗中啃食某些。”
因为那些噩梦,她的心得到了慰藉,心里的火,暂时灭了。艾丽丝用笔记录下梦,然后又用火将它们销毁。这些梦不为人知,是秘密。她将燃烧的灰烬丢在马桶中,冲散,同污秽混杂,掩盖在这个世界不可触及的地方。
艾丽丝告诉自己:“像外面那些漂亮的姑娘一样,勇敢点!”
她拿起牙刷,洗了脸。
艾丽丝也有其她女孩子那般漂亮的眼睛,诱人的姿态,乌黑的长发。那双眼睛会在艾丽丝的伪装下单纯无辜的望着别人,不开心时委屈的落泪。那双眼睛不是她心灵的窗口,透过那双眼,外面的人看不到正真的艾丽丝,看不到艾丽丝的心。
艾丽丝努力认为自己和其她美好的女孩子同样美好。这样说服自己,她出门了。心理医生说她需要跟外界交流,需要参与到社会中。艾丽丝愿意听医生的话,这是她决定看心理医生之前给自己设置的首要前提。
不然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这一切本来就没有意义。”艾丽丝看起来很正常,甚至美丽。
艾丽丝放下了笔,摘掉了耳机。
久违的花香鸟语,艾丽丝心里像着了火一样难受,她努力克服,告诉自己没关系。艾丽丝顺利出门了。
她不需要很多工资,只求有人肯接纳她,可失败了。
有关于工作的要求艾丽丝都不行,即使被录取,艾丽丝也会退缩。
艾丽丝有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心很大,大到能容忍艾丽丝的沉默寡言。
常人即使可以,也不会接受艾丽丝。
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艾丽丝找她。
艾丽丝参加了一个聚会。
跟网上说的不一样,没有烟也没有酒,但很热。
吧台老板娘过来告知她们今天不巧,空调坏掉了。
朦胧的灯光,屏幕上放着一首又一首情歌。
艾丽丝觉得困。
她慢慢放松了肩胛和蜷缩的手指。
艾丽丝觉得她成功了。
聚会结束,艾丽丝觉得被接纳了,她离外面的世界又进了一步。
可这些都是艾丽丝的错觉。
艾丽丝没有被接受。
她被人说是个怪人。
“哪是谁啊?”一个女孩子说:“好奇怪,感觉有点扫兴。”
艾丽丝想起自己不会唱歌,不会摇筒子,不会打牌,有些难过。
“哎呀!人家就这样的性格。”很心大的朋友叫吴优,艾丽丝羡慕她的名字,更羡慕她,吴优说:“你别这样,什么样的朋友不是朋友。”
万幸!艾丽丝跟吴优成了好朋友。
吴优带着艾丽丝,见不同的人。
艾丽丝渐渐能说话了。
像大学时一样能思考了,尝试要求自己不在低迷下去。
这个世界就像漩涡。
“是你欠我的,是你活该,贱人,没钱你怎么不去卖!没有我哪来的你...”
这些话令人痛苦,蚀骨灼心。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被爱的孩子,真的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是她不配吗?
做梦都渴望的东西,她从未得到,艾丽丝陷入认知障碍,极端的现实撕扯着她,将她残忍的分裂,她不知该如何判断对错。她的人格告诉她,她配得上好的,但生而不养的父母告诉她,你只配卖!
梦里总是乱七八糟。梦里飘着漫天洁白的梨花,秸秆围着的院子,夕阳盛大,静谧的像世外桃源。梨花树下坐着的,是儿时的艾丽丝。
艾丽丝是留守儿童,是跟奶奶一起长大的。
有的人的童年就像狗一样,没饿死,没冻死活了下来。弟弟妹妹都在爸妈那里,艾丽丝总是独自坐在家门口,梨树下的石墩上发呆。她看天,不知道自己在看天,看蚂蚁,不知道蚂蚁是什么,艾丽丝不聪明,甚至蠢的不行。
艾丽丝捡到一颗星星。
那是细细的塑料管折成的五角星。
玫瑰色,很漂亮,艾丽丝喜欢,将星星拆开了又折好,反反复复,艾丽丝会折星星了。一颗别人丢掉的星星,是艾丽丝小学时唯一的陪伴。
漩涡沉沉浮浮,不停的搅,意识解离开来,散在回忆各处。乱到难以理清。
艾丽丝读了初中。
没有朋友。
某天美术课上,艾丽丝画了一副漂亮的画。
那幅画十分漂亮,周围的人不断夸赞,艾丽丝想给美术老师看,却被组长收走,然后组长交给了美术老师。
组长说:“看看怎么了,看看怎么了,我就是看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