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很少能清晰的感觉到害怕。
赵原是第一个发现她有强迫症的人。
自那晚之后,艾丽丝对赵原避如蛇蝎。
她盯着赵原的微信,想要把这个人删除,又觉得不放心,留着好牵制或者算账!那时的艾丽丝很在意内心的阴暗和曾经遭受过的暴力被公之于众。她无法坦然的接受自己的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这些不能暴露在阳光下,她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精神和心理都有问题。
作为受害者,她竟然觉得耻辱。
为什么呢?
早晨赵原又来敲艾丽丝的房门,艾丽丝一晚没睡。她透过扭曲变形的猫眼看到了如沐春风的赵原。艾丽丝皱眉,退到房间内,坐到床上,静静的听着房门发出的闷响,她处在抓狂的边缘。
手机响起,艾丽丝挂断后又响起,艾丽丝不知道赵原哪里来的自己的手机号,明明只加了微信。
她接通,冷漠焦躁问:“找谁?”
电话里赵原声音轻柔,对艾丽丝来说刺耳,难听。赵原喊她一起吃早饭,今天是中秋节。
“不,我不吃。”艾丽丝拒绝,她厌恶赵原窥破后的靠近,艾丽丝生出无处藏身的愤怒:“不要跟我说话,不要打我的手机。”
艾丽丝就是从这儿开始努力的把赵原从自己的世界中剔除。
赵原越界了!
她本能的驱逐外来者!
就这样,她想要忘记赵原,在各种不能清晰感知的恐惧的驱使下刻骨铭心,又迅速销毁。跟那些画下来,记录下来又销毁的隐秘的梦不一样,她想赵原从她的世界消失,因为没留下伤害和喜悦,赵原淡化了。
那晚中秋宴会很热闹,七人围着桌子吃饭。学霸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招数灌醉的林氏双胞胎,这次林氏双胞胎警惕心满满,喝杯子里的饮料时,过度反应的询问赵原这是什么酒。
赵原面无表情的灌自己,目下无她。
林氏双胞胎见赵原喝的那么放心就抢他手里的去喝。
结果很遗憾,千防万防,又菜又无知难防....俩人再次醉的不省人事。林氏双胞胎第一次吃瘪,灰头土脸。
“怎么回事!”
“哥,我头好晕!”
胡明明看的好笑:“他俩怎么醉成这样!”
白馨挽着艾丽丝的胳膊:“怎么回事,黑眼圈这么大?”
“我...没睡。”艾丽丝叹气:“我失眠了。”
“我们一起泡温泉吧!放松一下。”白馨体贴说:“不开心的都忘掉吧!”
艾丽丝的眼神没什么温度,空洞洞一片答应:“好。”
心理学说,人往往缺乏什么就会越向往什么。艾丽丝一直不明白爱是什么,她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人,为什么爱这种人人可言的东西自己没有?
艾丽丝睡着了,又醒过来。挽着胡明明的手不想放开,胡明明对她说过爱,他要在胡明明那里明白爱是什么。
那天她们回到了农舍,跟林氏双胞胎约定凌晨起床爬山登顶,看日出。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她们登上山顶的那晚站在山顶,月亮又圆又大,仿佛近在咫尺。艾丽丝累的很,靠着胡明明的肩膀睡着了。
日出出来时胡明明喊醒她。林氏双胞胎从书包里拿出准备的国旗,兴奋的手舞足蹈,站在山顶嚎叫,水汽蒸腾下红日冉冉升起,盛大到永恒。
“祖国万岁!祖国万岁!”
艾丽丝想,他们才像猴子一样。
怎么办?艾丽丝想,如果她注定不能成为正常人,那她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呢!曾经的暴力把她逼成了异类,她该怎么在这样全是人类的世上生存下去?
胡明明真的背起了她。
一步一步背着她下山,艾丽丝嗅着他的味道,有一瞬间触动,他问胡明明:“累不累?”
“不累!”胡明明哈哈傻笑,蜜色的皮肤牢固坚硬,因为是负重,他脱掉了外套,锁骨暴露在外面,很性感:“你一点都不重!可以在多吃点。”
艾丽丝有些心塞,喉咙里卡着硬物一样,疼的她无法吞咽,差点掉眼泪。
“谢谢你。”
胡明明颠了一下背上的人,爽朗的笑:“不用感动,这都是男朋友该为你做的,男朋友希望你开心,不希望你为此感动。”
艾丽丝牢牢搂住胡明明的肩膀,将脸凑到他的耳边和脖颈吸了吸,闻他的味道,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一刻。胡明明被艾丽丝这一系列行为整的立在原地石化了,他慌张的说:“别蹭了。”
“好。”艾丽丝明白,她乖乖答应:“回去再蹭。”
“你....”胡明明哑口无言,被撩拨的心火难消。他真切的发现,艾丽丝看着高冷无趣,实则是个自由随性的人,做什么都与旁人无关,做什么事都特立独行。这是胡明明眼里的艾丽丝,也是艾丽丝向外展现出来的样子。是她向往的样子。
她们的人生不是小说,不是电影,不是剧本。她们的背后没有人引导她们向前,没有坚定的理想,因为匮乏,盲目的追求爱,觉得那是弥补。
实则否然。
她们要在伤痛中成长摸索出属于自己的真理。创造她们的上帝没有给她们金手指,她们必须闯!要洒脱,要自由,要拿得起放得下。
这些看似泡沫一样的东西需要强大的支撑,理想和现实双方面的。艾丽丝后来才知道,只要强了,她不但可以做自己,还可以成为任何动人的模样。
最后一晚,农舍老板在校园里准备了烧烤和啤酒,还准备了橙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