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的高考成绩在小县城算是优异的。即使是末流985也不是谁都能上的。

艾丽丝拼尽了全力，考上了。

校长很欣慰，他们高中部也算有活招牌了。校长大手一挥，又给了五万块奖励。

艾丽丝被钱砸的晕头转向，欣喜若狂，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那么富有，她买了一直想喝的珍珠奶茶，觉得没网上夸的那么好喝，看着面包店里精致糕点，她咬咬牙，看过当吃过了。

老师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是艾丽丝害怕露馅，专门找班主任串通好的。班主任是个漂亮的妇女，对成绩好的很关注。

艾丽丝高中时很机灵，很乐观，因为成绩的加持，人缘不错。她的扣扣搜搜成了勤俭节约的优点。那是喜庆的一年，本该高歌庆祝。

可...也是灾难的开始。

因为艾丽丝18岁了。

艾丽丝购买了车票，想提前到大学所在的城市熟悉环境，顺便找个奶茶店工作攒钱。

班主任告诉她上大学需要很多很多钱。

可惜艾华电话里通知她必须回家一趟，起初艾丽丝不愿意，她撒谎说老板不给她批假，艾华就说自己生了严重的病，要艾丽丝回家看看。

艾丽丝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那毕竟是她的父亲。艾丽丝退了票，周转了好多次，回到了偏僻落后的村庄。

父亲没有生病，她只是要艾丽丝回来，她已经18岁了，父亲要她经常跟初二时见过的男孩子出去玩，聊聊天。

那个男孩子没什么不好，可艾丽丝只想回学校读书。男孩本来是开朗的性格，见艾丽丝不爱说话就把嘴闭上了。

艾丽丝知道违背艾华她会吃很多苦头。于是某个晚上，艾丽丝准备逃跑，艾华盯她盯得紧，总是暗里问她有没有和男孩发生什么，艾丽丝摇头，只夸男孩好。

她才18，拒绝自己喜欢的同学，肯定也不会看不喜欢的。那一次逃跑失败了，艾华在家门口装了一个会自动报警的摄像头，艾丽丝出门那晚天黑了，星星月亮很亮，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铁门，一出门就被摄像头照住。

刺眼的曝光让艾丽丝愣住，紧接着就是艾华拿着锄头跑出来，他连拖鞋都没有穿，他要抓的人是自己的女儿。

或许只是名义上的女儿。或许她是艾晓的父亲，或许是艾枫的父亲，但绝对不会是艾丽丝的父亲。

“这么晚了你出门干什么？”

艾丽丝回来时只背了一个包，走的时候也背上了那个包。艾华不好骗，他一眼就看出艾丽丝是要逃跑，他很熟悉：“回来！你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

自救没能成功艾丽丝还挨了一顿毒打，手机也被艾华摔坏了。艾丽丝在屋子里躺了一周，没人来看过他，艾华给她送吃的，仅仅只是防止她饿死。

直到相面的男孩出现。

那时那个男孩20岁。

穷是很可怕的，如果你穷，就算你长得再好看再漂亮也难在社会上立足。反而会因为外形出色坠入无间地狱，人间不就是炼狱嘛！她不喜欢男孩，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出去的机会。

男孩帮艾丽丝解开手脚上拴着的绳子，把艾丽丝带出了门。

男孩问艾丽丝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艾丽丝不喜欢，但不敢承认。

“喊我哥哥吧！”男孩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宋文，高中毕业快三年了，没考上大学：“我们可以慢慢相处，我人不坏，长的也不是很差，如果你觉得抵触，我们慢慢接触好不好？”

两人走了一路艾华一直骑着电车在两人身后。宋文小心翼翼的和艾丽丝保持距离：“艾丽丝，可以吗？”

“可以。”艾丽丝觉得宋文的发问是再催促他，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答应了。

也是那段时间开始，艾丽丝不会笑了，她忘记了怎么笑，琢磨了许久的相处办法，在这几天磨灭了。宋文经常带着艾丽丝出去散步，还给艾丽丝带零食和吃的。

艾丽丝不喜欢那些，艾华很少给她吃的，说她吃得多，一直念叨着家里很穷，就好像是艾丽丝把家里吃穷了一样。

艾晓只比艾丽丝小两岁，她上初中了。暑假回来会趴在窗户上看艾丽丝，艾丽丝想万一艾晓愿意放自己出去呢！可是李兰出现了，几年过去，李兰不再如当年那样青春貌美，她老了，变胖了，头发也少了很多。

艾晓被李兰叫走，艾枫从未出现过。

夏日焦灼，屋子闷的很热，门窗关的严实，艾丽丝盯着天花板，已经中暑了。她没吃什么东西，只想吐，嘴里胃里冒出酸苦，胃疼的喘不过来气。

她想要新鲜的空气。

使劲挣扎着往门口去，为了防止艾丽丝在跑走，艾华给她浑身缠满了绳子。艾丽丝就那么拼劲全力蠕动着到了门口，她没法站起来，只能躺在门边，脸饥渴的贴着门缝，贪婪的呼吸那似有若无的新鲜空气。

“开门...开门....”没人应艾丽丝，她声音太小了，外面的鸟叫都能盖的过。等她再睁眼时屋子里的门窗打开了。

宋文坐在她面前，用毛巾裹着一包雪糕给她降温：“怎么样？”

“....”艾丽丝看着宋文，不想说话。

艾晓哭着进来了，李兰脸上一个巴掌印。艾丽丝猜是艾华又打她了，艾华经常动手打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艾丽丝仍然想吐，宋文把开了口的藿香正气水递给艾丽丝：“喝了，一会儿跟我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