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顷洒而下，残雪斑驳，融化的雪水挂在门前结成冰条，晶莹剔透，树梢枝头犹如灿烂星河。
艾丽丝怕耽误赵原，问他：“你赶时间吗？”
冬日晨光打在赵原脸上，一副温驯克制的好模样，他的面部轮廓很明显，也许是不苟言笑的缘故，这么温柔小意的早晨，艾丽丝有些害怕他随时生气翻脸。
如坐针毡。
“不赶。”没睡好的缘故，男生嗓音带着沙哑粘腻。
艾丽丝又开始犯困，因为昨晚在车上睡着耽误了时间，这次艾丽丝不敢睡死。她不禁奇怪，车上怎么那么好睡觉。她每次都晕乎乎，因为各种噩梦，她的睡眠质量早就变得极差。
害怕的，喜欢的，都会在梦的结尾变成令她极其恐惧的事情。比如昨晚，她梦见自己在月球挖野菜，多新鲜多有趣，可她有巨物恐惧症，她没穿宇航服行走的每一步都在打颤，她挖了两颗野菜，开心极了，即使宇宙极黑极冷她也欣喜若狂，可是她突然被月球感染了……
她想，宇宙明明是真空的吖！梦里就是毫无逻辑可言。
梦里那种无助感再次附上心头，艾丽丝记得自己在梦里越来越虚弱，无法动弹，她一遍一遍的念叨自己不想变成除了人类之外的任何生物……
手里紧紧攥着挖来的两颗野菜……
直到她死在月球上，梦醒了……
身体麻木的，几乎不能动弹。
还有高中时玩的大战僵尸，艾丽丝梦见自己变成了自己最喜欢的豌豆射手。很快僵尸来了，她拼命的发射豌豆，最后还是被僵尸吃掉了……
每一个梦叫她浑身难受，酸痛疲惫。
每一觉都会做一个这种光怪离奇的梦 ，艾丽丝感觉后脑疼。
“啊，那我请你喝咖啡。”艾丽丝就是怕自己睡着了，随口说的，看似搭话，实则已经困的神志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赵原的睫毛很长，黑压压的垂着，眸子又黑又亮，薄唇微微扬起，说：“好啊。”
“什么？”艾丽丝意识到自己主动发出了邀请，然后赵原答应了：“...你...说什么？”
艾丽丝犯困的迹象很明显，眼皮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一双杏眼湿漉漉透着迷惘。
“我说谢谢你请我喝咖啡。”赵原漫不经心，柔声问：“那我们去那里喝？地方你挑？”
艾丽丝彻底清醒了，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请你喝？”
赵原歪了歪头，淡笑中藏着玩味，艾丽丝听出责怪的意思：“难道你刚刚在耍我？”
艾丽丝忙摇头，这个锅她不背：“哪有，我请，就去我打工的店里吧！员工有优惠。”
他答应的果决：“好啊！”
艾丽丝偷偷看了一眼赵原，满心疑惑。
“你喜欢喝什么咖啡。”艾丽丝觉得不能再睡着了，开始主动找话题，不能一直处于被动，有钱人又不是真的高贵骇人，又不靠他吃饭，生存：“我一会儿给你点。”
“咖啡店只有咖啡吗？”赵原不点，反问：“没吃早饭，我不想喝咖啡。”
“...有果汁，还有燕麦奶和牛奶。”艾丽丝仔细回想着：“有咖啡含量比较低的。”
“果汁是现榨的吗？”
艾丽丝听赵原说话，忍不住看向他。清俊的脸庞没什么表情，与之前疏离冷漠的感觉不同，漆黑如墨的眼睛被眯着，望向自己时，眉梢上挑，慵懒随性，黑色实在是跟这个人太般配了。这是她第二次如此细致，正面的看一个男生。
第一次是看胡明明。
艾丽丝收回目光，回答说：“是。”
赵原紧抿的唇露出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艾丽丝看见赵原在椅子里挺直了背，：“那要果汁吧！”
“好。”艾丽丝垂眸，鼻梁精致秀气，侧脸看起来几乎完美，她拿出手机给店里的室友发消息，让她帮忙提前做出来：“一杯果汁，一杯冰美式。”
“是两杯果汁。”赵原微微侧头，看向艾丽丝：“你不是也没吃早饭？空腹喝咖啡？”
“我没事，我习惯了。”艾丽丝下意识将手搁在小腹上：“我不会不舒服。”
“不行。”赵原斩钉截铁的反对：“两杯果汁。”
艾丽丝深吸了口气，她不是没脾气，是不想招惹男朋友的好室友，而且还是个有大金腿的室友。
“同学，是我请客。”艾丽丝自认已经让了很多了：“你们有钱人不都讲究客随主便吗？”
“....”
车子渐渐慢下来，赵原看向艾丽丝。
艾丽丝不算是标准的美女，脸型精致高级，身形瘦长骨架轻巧，整个人感觉锋利小巧。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垂眸时眼皮尾部缀着一颗小黑痣，过往的经历化为眉眼间淡淡的忧愁，让人忍不住不疼惜，耐不住不去探索。
“路上走着呢！”艾丽丝有些慌，高速上车来车往：“你看前面的车。”
赵原勾唇不语，又正经起来。艾丽丝觉得他随时随地都在生气。
“好吧!”艾丽丝不想答应：“好叭！那就两杯果汁。”
她本想跟赵原讨价还价，减掉一次莲藕排骨汤，却又怕被这精明的“谈判专家”反咬一口：“两杯果汁。”
“好。”赵原终于笑起来，似梨花沾了晨露，无声醉人。
艾丽丝腹诽：“这不是笑起来也不丑，总是板着脸，那个女生敢亲近。”
“诅咒你找不到女朋友。”
艾丽丝长成了睚眦必报的恶毒性格，只是一直压抑着，强则强，弱则弱。诅咒完艾丽丝心虚想起昨晚大平层里的飘渺雪景，和莲藕排骨汤，把诅咒又撤回了，好心的想：“算了，不诅咒他找不到女朋友，就诅咒他一会儿喝果汁被呛到吧！不过不用呛死。”
“你在想什么？”赵原嘴角微翘，笑意温软：“不会是在想着找你男朋友打我吧？”
“....”艾丽丝愣住，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