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丝生气了，拦住胡明明的去路，堵在了洗手间门口：“不准进去。”

“那怎么办，不进去尿那？”胡明明睡眼朦胧：“乖，让开。”

“反正就是不准你进去。”艾丽丝撒娇，搂住胡明明：“我要吃蛋糕。”

“吃吃吃。”胡明明无奈，说：“你先等我上洗手间，我去做早饭，咱们吃完饭，当饭后甜点吃，成不成？高油高糖的东西，空腹吃，刺激胃，你今年21了，别告诉我，你还是三岁智商。”

艾丽丝被说服，侧过身：“行吧，那..那我等你做饭。”

“走吧，陪我上。”

胡明明揽住艾丽丝的肩膀：“你给我把|尿吧！”

艾丽丝：“....大清早，你不要脸。”

胡明明指了指客厅的时钟：“不好意思，现在是凌晨，熬夜的好时间。”

“我不要。”

胡明明推着艾丽丝进门，关上了厕所门：“你要，来吧...”

俩人在洗手间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

实习很顺利。

没有什么比待在过去更糟糕。再苦再累对于现在的艾丽丝来说，都是幸运的。最后一学期，胡明明自己租了房子，方便做饭，艾丽丝被养胖了几斤，看着没那么凶了。

胡明明看着体重秤，十分欣慰，拍着艾丽丝同学的肩膀，鼓励她：“不错，有进步，再胖一点，毕业了咱们去旅行。”

“要去国外旅行吗？”艾丽丝搂住胡明明，工作日，两人时刻都粘在一起，真没有一丁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我想去肯尼亚看看。”

“这么着急！”胡明明捏着艾丽丝的脸颊，宠溺的没办法：“毕业应该还不行，但是毕业一两年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艾丽丝说：“我们公司跟国外项目有合作，我争取毕业了出国工作。”

胡明明能理解艾丽丝想出国工作的原因：“我看吧，如果我不能出国怎么办？”

“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申请到的。”艾丽丝眼神闪躲：“毕业还那么久呢！”

胡明明掰过艾丽丝的脸，捧着，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我说如果，如果我不出国怎么办？你舍得丢下我吗？”

“那肯定是不舍得啊！”艾丽丝只好说实话，她面露难色：“但我一定要出国的。”

胡明明揉乱了她的头发：“有你这句不舍得就够了，我一定会努力，争取也出国工作，我也去肯尼亚，下班我们就手牵手去逛街买菜。”

“好啊。”艾丽丝从胡明明的眼中看到了执着，她不忍心。

这段感情，从开始到结束，根本说不清到底是谁的错。

“我没办法接受跟你分开。”两人抱在一起，轻轻吻了对方。艾丽丝有些后悔自己抱着侥幸和恶意，随意开始这段感情。

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有多恶劣。

“对不起....”

胡明明轻笑，亲了亲艾丽丝的额头，温柔道：“为什么道歉？”

“....”艾丽丝只说：“我让你难过了。”

“我不会因为这个难过。”胡明明理着艾丽丝的长发，两人面对面。艾丽丝的手臂搭在胡明明的肩上，真挚的看向他。艾丽丝的眼睛漆黑的望不到头，胡明明迷茫的问：“你爱我吗？”

艾丽丝不知怎么答。

爱对于她来说，已经太复杂。

可是她想跟胡明明待在一起，是真情实感的，尽管开始是因为她的恶意作祟，可现在她是真心的。

没人会不喜欢真诚的人。

“爱。”艾丽丝觉得，如果这样还不算爱，那爱上也太难为她了。

“那我不难过了。”

窗外是紫红灿烂的夕阳，屋内两人抱在一起，踮脚轻晃着，享受宁静的时光。胡明明哄孩子一样的语气，抚摸着艾丽丝的后背：“咱们先计划好毕业去哪旅行吧？”

“去..去有山的地方。”

“...山好...”

这一刻的时间是静止的，是独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

艾枫拿着赵原给的20万回老家娶了媳妇。比他年纪大三岁，但是艾华很满意，家里的人都满意。都张罗着备孕生男娃。

艾丽丝的姑姑艾青已经老了。

她的美貌不是被时间磋磨了，是劳累，病痛，让她瘦的没了人形，整个人好似骷髅。

艾青跟艾晓还有李兰在厨房里忙活。

三个女人都不说话。

“艾丽丝是真有钱了，读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艾青对艾晓说：“晓晓再过两年要高考了吧？好好读书，争取考一个好大学。”

艾晓脸上始终挂着温顺的笑意：“我学习没有姐姐好。”

李兰恶狠狠瞪了艾晓一眼：“什么姐姐，她跟你一个妈？那不是你姐姐，有钱了也没见回家看看。”

艾青摇头：“孩子还小，你怎么总是教她这些！像什么话！”

李兰一恼，把舀水的瓢，扔进水槽里：“就你会教，就你聪明，你从小对艾丽丝那么好，怎么不见她赚钱了，考上好大学会来孝敬你，那贱人就是一个白眼狼！”

“我想养她吗！”艾青一边烧火，一边说：“我当时不养你会养吗？你不养艾华不愿意养，叫孩子去死啊！这孩子已经给家里填了40万了，没这40万，家早就散了！”

“她那么会挣钱，那将来我们晓晓上大学的学费也让她出好了，就当报答养育之恩了。”

艾晓忙拒绝：“妈，别这样，我可以不读书。”

“那怎么行，她都读书了，你怎么能不读书。”说着李兰就来气：“那贱人读书，你就得读书，你将来毕业了要挣更多的钱，嫁更好的人，你没比那贱人差，你得给妈妈争气！”

艾晓红着脸，她学习不好，根本没法跟艾丽丝比。

“妈，你这样说我有压力。”李兰是爱艾晓的，她有母亲可以撒娇。但这母爱已经随着事态人心，变成了攀比：“你压力大！你丢的是我的脸，好好学习有这么难，那贱人都可以，你怎么就不可以。”

“妈，姐姐不是我，我又不是姐姐，你为什么总是拿我跟她比，我本来就没有她聪明，有什么可比得。”

艾青在这儿，李兰顿时觉得丢脸丢大发了：“你居然敢给我顶嘴。”

李兰抬手要打，被艾青拦住：“好了好了，就做个饭，你母女俩还吵起来了。”

艾晓又怕又气，眼眶红红的，哭了起来：“我说的哪里有错。”

李兰膛目结舌。

艾青不住摇头：“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儿叫人看见笑话。”

她们三个把饭菜端上桌，一大堆老爷们就开始喝酒吃饭了。艾青又端饭菜到小屋给自己的母亲。艾丽丝的奶奶已经老了，满头白发，不同于年轻时，人老了，变刻薄了。

艾青说：“吃饭了妈。”

李兰跟艾丽丝的奶奶不对付，从不跟这老太婆交涉，老太婆也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都是由艾青伺候。

“妈，你要抱重孙子了。”

老太婆听了，混浊的眼睛猛地一亮：“真的吗？好啊！艾家有后了。”

她的娘家人早就死完了，哥哥姐姐都死了，如今就她一个人还活着，她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只记得自己年轻时就嫁给了艾津，生下了艾青，艾华，艾新。

李兰跟艾晓端着饭菜进了小屋，大堂是一群男人在吃饭。艾枫的小媳妇也从楼下下来，到小屋吃饭。她才刚刚怀上，身形娇小，跟个少女没差。

李兰说：“下次吃饭自己下来，不要等着人叫你吃饭。”

“知道了。”艾枫的媳妇叫邱燕。

邱燕是高中毕业，在外地打工两年后，被父亲逼着在老家结婚了。

艾晓给邱燕递去碗,给她让坐：“嫂子，你坐吧!”

邱燕笑了笑：“没事，你坐，我站着就行。”

小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是艾津平时搁脚用的。李兰跟艾青站着吃饭，习惯了，根本不会注意这把椅子。

“不行嫂子，你怀孕了。”艾晓还是有良知的：“你坐吧！”

艾晓坚持让坐，李兰肯定不好在说什么，邱燕就坐下了。

老太婆一双鹰眼在屋子里环视：“怀的男孩女孩？”

邱燕说：“奶奶，医院不告诉男孩女孩。”

老太婆恶狠狠吐了一口：“现在医院都这样！万一第一胎是个女孩，就再生一个，我们家不能没有男孩。”

邱燕没说话，曾经她也尝试着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她是高中毕业，学历低的只能找一些服务员类的体力活。

转行做销售她又没有情商智商和资源。

后来就接二连三的失业，在外地待不下去了，只能窝囊的回老家，接受相亲。

邱燕顺从说：“知道了奶奶。”

吃完饭，艾晓陪着邱燕先回了艾华的宅子。艾华和艾新的宅子离得不远。

艾晓问邱燕：“结婚好吗？”

邱燕反问：“你看我好吗？”

艾晓说：“不好，我觉得你不好，我不喜欢奶奶。”

邱燕说：“好好学习。”

“嗯。”

“她们骂的艾丽丝是谁？你的姐姐？”

艾晓点头：“嗯嗯，她考上大学了，在外地上大学，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哥哥娶你的钱，就是她给的。”

“唉。”邱燕说：“我就知道。”

邱燕不知道自己怀的男孩还是女孩。

可她知道养孩子需要钱。

艾枫不是会挣钱的人，这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嫁过来，怎么看着像是一条绝路啊！

邱燕捂住小腹，心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