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区庄园外停着许多车辆，艾丽丝不认识那些车，单从外表却能看得出奢华低调，车身漆黑光亮，私密性极强。

辽阔的草坪上矗立着一座威严庄重，艺术精巧的古堡，有七八层那么高。古堡后方是片森林，前方是一条河。和对面是繁华热闹的都市，河对面只有这座古堡。

这就是湾区庄园，赵原知道，这座古堡居住着一整个家族。

果然听见瞿颖说：“这座庄园目前继承人是巴瑟先生，巴瑟先生正是妈妈的贵人，妈妈有今天的成就，全倚仗着巴瑟先生的势力。”

日光照在鹅卵石小径上，鹅卵石闪着光，艾丽丝穿着一件淡蓝色真丝吊带礼服长裙，手臂上是白色蕾丝网纱长手套，十指白嫩纤细，艾丽丝怀疑要不要装办的那么隆重。瞿颖子穿了件粉红色礼服，卷曲的盘发上带着跟羽毛。赵原一身灰色西装，与艾丽丝十指相扣。

瞿颖拍着艾丽丝的肩膀：“妈妈与巴瑟先生情谊深厚，不必害怕。”

艾丽丝深呼了口气：“她们是爱人？”

瞿颖摇头，笑着：“不，巴瑟先生有太太，说话可小心点。”

艾丽丝想不通了，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让没有天然羁绊的男女如此信任彼此：“不是爱情？”

“妈妈是巴瑟先生的情人。”瞿颖抚着下巴，思考：“或许是爱情，是爱人，其实我也不理解，就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跟赵原结婚了一样。”

赵原：“....”

艾丽丝：“....”

瞿颖自小在国外长大，她审视着赵原：“自由自在的不好吗？国外都是自由恋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结婚，你才25岁，居然这就绑死了。”

赵原跟艾丽丝再一次陷入沉默。察觉艾丽丝的迷惑，赵原内心升腾出愧疚和难过。瞿颖说的没错，艾丽丝也强调过赵原太过着急。

好像是他绑死了艾丽丝，让她这么貌美如花，就没了自由恋爱的权利。

古堡中早已到了不少贵客。高大的宴会厅中央有座喷泉，四周铺着白丝绸的长桌上放有托盘，摆着各色各类的糕点和酒水。看见人们的穿着，艾丽丝才安心，比起那些穿了蓬蓬裙，绣有各色印花的女人，她的打扮很低调。这场宴会似乎没有固定的穿着，打扮全品凭喜好，因为在一群西装着有西装的男人们中间，也有穿印花衬衫，黑色短裤，人字拖写的年轻白人。

女人也有中性打扮，总之，越往里走，风格越混乱。她这样中规中矩的长裙，谈不上冒犯。

她原本以为赵原已经足够了不得，这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原，你参加过这种宴会吗?”

“...没。”

艾丽丝表示认可：“我也没有。”

瞿颖带她们见巴瑟先生。穿过宴会厅，就到了古堡后门，那里连接着一片草地，草地过后是远处可见的树林。几个中年男人正在草地打高尔夫球，谈笑风生。强烈的日光下，一切都朦胧有致，如同幻梦。有没有搞错，电视都不敢这么拍吧！

艾丽丝怀疑自己成了“楚门”，生活戏剧性的跨度，让她觉得自己活在独属于自己的《楚门的世界》里。反差带来的冲击差点叫她崩溃，那样她又会变成《儒林外传》里，因终于考上功名而疯掉的老书生。

我的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这里是《楚门的世界》，那艾华是不是没有死，他们都是演员，其实没人会伤害她，厌恶她，她所经受的一切，都是导演的剧本...她的父母都还在，是爱她的...她喜欢看小说，小说里有各种各样的世界，各种离奇匪夷所思的概念，现在她被困住了。

不行，不能这么想，她真的会疯掉。原本她的计划是活下来，拿到毕业证之后找一份工作，庸庸碌碌，平静安详的过一辈子。命运到底何时埋下的种子？在艾华殴打她，她决定逃跑时。在宋文摒弃私心帮助她时。在拼死也要继续读书时。又或者。艾丽丝看向赵原，是在赵原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刻。在她跟艾华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

都说不清楚，命运环环相扣，她走到了今天。

所谓命运就是你回头看，你注定会走到这样的结局。

“赵原。”艾丽丝需要确认这是真的：“赵原，你是真的存在吗？”

“当然。”他们一直十指相扣。

艾丽丝没有安全感，攥着赵原的手，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那赵原便是艾丽丝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

“赵原，你希望我过什么样的生活？”

之前她问赵原这个问题，赵原一直没有回答。艾丽丝没有得到答案，所以又问了一遍。赵原是个直男无疑，他只能尽力对艾丽丝好，给他最好的，却不是蛔虫，能精准明白艾丽丝心中所思所虑。即使相爱，也需要用适当合理的语言和行动来向爱人表达自己的需求。

艾丽丝问他是否真的存在，又问自己希望她过什么样的生活。赵原猜测，艾丽丝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她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假的，那什么又是真的呢！痛苦吗？与其说痛苦在她心里扎根，不如说她泡在痛苦里长大。甜对她来说不真实，是假的，是梦幻的。她所经历的痛苦同这些浮华让她的世界扭曲。

如果自己不存在...

“我希望你每天拥抱快乐，拥抱幸福，忘记过去，向着未来，只为自己，只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前进。”

婉转的小提琴声高扬又下沉，就像艾丽丝的心，悲凄苦楚。听到赵原答案的那一刻，清脆的钢琴声伴着架子鼓和沙琴，小提琴的音色变得灵动。

“....”艾丽丝知道，自己被赵原看穿了：“只有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