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胡明明似是感慨，激动的热泪盈眶：“我杀青了。”
艾丽丝理解，点头，知道这是告别：“我也杀青了，我们从彼此的生活中杀青了。”
她感慨万千的望着胡明明离开。被站在身后拍她肩膀的赵原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看什么？你是我老婆你还记得吗？”赵原无理取闹般揪住艾丽丝的脸颊肉，强调：“你是我老婆。”
艾丽丝拍开他的手：“胡明明跟张雯雯结婚了？”
赵原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学校教起书来了。”
艾丽丝心头微动，胡明明不会是在等她吧！等她来，跟自己说清楚这些话。
“你们说了什么？”赵原揽住艾丽丝的肩膀：“老实交代。”
“说你有王子病，叫我多迁就你。”艾丽丝说：“他还教我，说小两口过日子，不能跟你一般见识，你们这种人都娇气，让我多让着你点。”
赵原问：“我那种人，你又搞歧视是不是。”
艾丽丝笑笑说：“王子病。”
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误会掐灭在三言两语间。
“你们把话说明白了？”说不介意，那不可能，赵原问：“不会背着我私下见面，旧情复燃吧？”
艾丽丝哭笑不得：“哪有什么旧情，都是误会。”
赵原呵呵笑了两声，面色冰冷，目光里却带有几分柔和：“哼!”
艾丽丝笑盈盈的：“你不可以这样怀疑我。”
他们走的这条路在两栋教学楼中间，又是一阵穿堂风呼啸而过，艾丽丝扶了扶帽子，仍然打了个喷嚏。赵原忙双手捂住她的脑袋：“看吧，我就知道你还是不行，我懒得跟你计较。”
艾丽丝揉了揉鼻头，说：“你才不行，我行的很。”
赵原的笑声混在风里，带着嘲笑：“是是是，你行的很。”
胡明明就这样消融在她生命中，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不对，从昨天的对话来看，会在学校遇见胡明明似乎在赵原意料之内。
有没有可能，这些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艾丽丝只想了一瞬。想倒头继续睡，被赵原连人带被抓了起来：“起来吃早餐。”
赵原就是个控制狂，不会控制她的睡眠时长，但会精准把控她的睡眠时间段。在赵原的监督下，艾丽丝做到了早睡早起。如果自然醒时间过八点，赵原就会进行干预，亲自将她弄醒。为了防止艾丽丝作息紊乱，午睡也只有20分钟的时间。
能做到这样，不是爱也足够了。
该满足了，只是...希望这不是梦。
“赵原，我可以不吃早饭吗？”
“不可以，快点洗漱。”赵原将她拦腰抱起：“你不是想要孩子？奶粉钱婴儿房月子中心都准备好了，只欠东风，不吃早饭，生出不孩子的。”
“.....”艾丽丝笑，其实她也不是特别想要孩子。听说生孩子很痛，如果这是梦，她会醒，如果不是梦，她就不用再疑神疑鬼的活下去：“好吧！那我们要男孩还是女孩？”
“有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赵原将人放在洗漱镜前：“运力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先说好，咱们不强求，身体第一。”
“....”艾丽丝点头，接过赵原递过来，挤好牙膏的牙刷：“好。”
**
艾晓长的很漂亮，大学刚入学就恋爱了。李兰不喜欢，叫她好好学习。周围同学都在玩，艾晓开始动恻隐之心。学习有什么用？一个专科学习好能怎样，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
李兰总是要求她朝着艾丽丝看齐，可她不是艾丽丝。
“你不听话！你读的是专科，专科里哪有家境好的孩子，好好读书，妈妈供你往上读，读研究生，找更好的。”李兰在艾晓大学附近租房并找了份工作。每天都很辛苦，最大的希望就是见到自己的女儿，督促她好好学习。艾晓知道李兰疼自己，可李兰所希望的她做不到。她不是男孩，没资格跟艾枫比。长大之后又发现姐姐艾丽丝比她聪明，优秀，她比不过。
在成年人眼里，喜欢是不值钱的，屁都不是。
窄小潮湿的出租屋里墙面斑驳，绿色的铁门被风吹的作响。屋子里是饭香混杂着霉苦味，衣服乱做成团，堆叠在旁边发臭发酸。邱燕刚把孩子哄睡着，叫李兰小声点。李兰便坐在艾晓身边，贴着她的耳朵，继续唠叨。外面还能听到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很吵。
艾晓很内疚，可她慢慢发现，大学有许许多多她这样的女孩子。她是被允许存在的，她不聪明，不优秀，不是男人，不是家里的宝贝，却可以有段甜美的恋爱和三两挚友。
做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普通的生活，很好了。
没什么比....艾晓看着自己的妈妈，第一次阴暗的想，不会比自己的妈妈过的更糟糕就足够了。反抗之心蠢蠢欲动。
秋天多雨，小雨如酥下个不停，夜里更胜，雨滴砸在各处，难以安眠。
她们住的房子，是蓝色铁皮房，夏天热冬天冷，春秋闷的到处都是虫子。李兰习惯了这种地方，邱燕不得不适应，而床上睡觉的小婴儿，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
穷人什么都没有，何谈尊严呢？艾晓爱自己的母亲，可她做不到，渐渐她，她生出无法拜托李兰的郁闷感。那种感觉就像润物细无声的小雨，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被这种不该有的心思折磨着，日日钝痛难忍。
只知道自己终会不堪忍受。
“妈，我想住宿。”艾晓说：“学校同学们都住在一起，能更好的学习。”
李兰不同意，说不放心她一个人。小时候觉得，每天见到妈妈，是件幸福的事情。现在依然幸福，但艾晓看见了李兰的私心。
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变老依然心疼你的人才是你的亲人。看着你长大，嫉妒你利用你和看着你变老唾弃你，嫌弃你的人不在少数。
艾晓知道李兰的爱，可她长大了，不想再住在这种脏乱差的地方。她不知道，如果她的男朋友看见她家庭条件差成这个样子，是否还会继续接受自己。让一个女人害怕很简单。
艾晓知道钱不多，她兼职自己赚了住宿费：“妈，我有钱，我交了住宿费。”
“你个死丫头！”李兰一巴掌拍在艾晓头顶：“有钱溜着吃饭不行，有必要浪费钱交住宿费，一个宿舍挤那么多外人，方便吗！赶紧退了去。”
“退不了。”宿舍都是同龄人，艾晓认为住在这里才不方便。
邱燕看向艾晓，吃着饭：“妈，让晓晓住宿吧！每天来回跑，耽误学习。”
邱燕比艾丽丝还要小一岁。
她们这个年纪，还没放弃自己，见过外面的世界，邱燕明白艾晓为什么想住宿。
听邱燕这么说，李兰就没再多说什么。艾晓终于如愿住校，她想学习好不好不重要，学历到这种程度对她来说已经是帮助了。她想多兼职，拿到毕业证之后找份挣钱的工作，给自己攒嫁妆。
漂泊在海上的人，找到了悬浮的木板不会被淹死，艾晓没见过船，没见过舰，本能抓住木板做依靠。却忘了天有不测风云，木板并非坚不可摧，遇到风浪就会散。她所在的这片海域，遇不到好的，可她自己游不动了。
**
艾丽丝在家里逗猫。小茉莉四仰八叉躺着被家里的老猫按在怀里舔舐，赵原说那只老猫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养在家里，这两年总是睡觉，已经老了。
无论艾丽丝走到哪，机器人小蓝都会跟在艾丽丝身边。小茉莉屁颠屁颠的跟着，大猫也会跟着一起凑热闹。小茉莉还小，一层楼梯比它高，落在后面，小茉莉就会叫，这个时候，老猫会叼着它的脖子，给它带上楼。
艾丽丝看了就笑，机器人小蓝说艾丽丝笑起来好看，之前总是不爱笑。
“再说之前，我就把你拆了。”那是不爱笑吗，那是笑不出来。
机器人小蓝：“你只是比之前看着脾气好些而已，都是假象。”
艾丽丝掌心盖在机器人小蓝的脑壳上：“等我老公我回来，我就让他拆了你。”
机器人小蓝：“有老公就了不起了吗？”
艾丽丝坦言：“你是机器人，你永远都是不会明白有老公的好处。”
机器人小蓝搜索到些资讯，说自己知道，随后就开始给艾丽丝播放历史上那些模范夫妻，恩爱鸳鸯。
说是皇帝为了杨贵妃怎么怎么样，随后又扯到小龙女和杨过破镜重圆，还谈论起了智能手机“傻妞”的爱恨情仇。
“傻妞？”艾丽丝没看过。
机器人小蓝立即调出相关物料给艾丽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