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看着那包蜜饯,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了一下,轻轻说了声:
“谢谢易师兄。”
便乖乖地打开油纸包,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蜜枣,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易清雪看着他吃,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满足,但面上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随手拿起沈栖梧正在整理的那卷竹简,看了看:
“《百草纲目》?你看这个做什么?又想改修医修了?”
“没有,”
沈栖梧咽下蜜枣,声音软糯。
“文渊师兄说多了解些杂学没坏处,而且有些古籍修复需要辨识草药知识。”
易清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放下竹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书案上敲了敲,忽然问道:
“栖梧,你想学符吗?”
沈栖梧正在拿第二颗蜜饯的手顿住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符?师兄是说符箓吗?”
“不然呢?”
易清雪勾了勾嘴角,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几乎要贴上沈栖梧的耳朵。
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意味:
“符箓之道,奥妙无穷。”
“一念成符,可御敌,可护身,可飞天,可遁地。”
“比你整天对着这些发霉的故纸堆,有意思多了。”
他说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了沈栖梧放在书案上的手背。
沈栖梧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来,却被易清雪不着痕迹地按住。
易清雪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重,更像是一种暧昧的禁锢。
沈栖梧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声音更小了:
“我……我灵根属性好像不太适合符修,而且藏书阁的工作也很重要……”
“属性可以慢慢调整,工作?”
易清雪轻笑一声,气息拂过沈栖梧的耳廓。
“只要你点头,我自有办法让你来符修一脉。”
“到时候,我亲自教你画符,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在沈栖梧的手背上轻轻划着,像是在勾勒某个符文的轮廓。
这番举动亲昵得过分,若是旁人,早已面红耳赤。
但沈栖梧似乎只是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偏开头,避开了易清雪过于贴近的呼吸,小声道:
“易师兄,你别这样……画符,我看着就好。”
他的拒绝轻飘飘的,配上那副纯然无辜的表情和温软的语气。
确实更像是在撒娇。
易清雪对他的反应似乎早已习惯,也不强求。
只是又靠近了些,几乎是将下巴抵在了沈栖梧的肩头。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上细微的绒毛,低声道:
“看着多没意思,要亲手画才有感觉。”
“你看,就像这样……”
他竟然真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空白的符纸和一支灵气盎然的符笔。
就着书案的角落,手腕轻抖,行云流水般画了一个简单的“照明符”。
符文亮起柔和的光芒,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沈栖梧看着那成型的符箓,眼中露出些许好奇的光芒。
易清雪画完符,随手将符纸塞进沈栖梧手里。
“送你了,晚上走路照亮用,比灵石灯方便。”
他顿了顿,看着沈栖梧因为含着蜜饯而显得水润光泽的唇瓣,眼神暗了暗。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忽然,易清雪毫无征兆地抬起头,飞快地在沈栖梧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触感柔软,带着蜜饯的甜香。
一触即分。
沈栖梧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脸上没什么羞涩的红潮,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易师兄……你怎么又这样……”
易清雪却像没事人一样,已经站直了身体。
恢复了那副阴柔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偷香窃玉的人不是他。
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淡淡道:
“蜜饯记得吃完,别熬太晚。我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沈栖梧回应。
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融入藏经阁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扇门,再次轻轻合拢,仿佛从未被人打开过。
阁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灵石灯的光芒和那张刚刚画好的照明符,在安静地燃烧。
沈栖梧独自坐在书案前,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触感的嘴唇。
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散发着微光的符纸和桌上那包蜜饯。
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自语:
“符修……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然后,他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小口吃着蜜饯。
专注地辨识起那卷难懂的《百草纲目》来。
仿佛刚才那段插曲,只是深夜的一个寻常片段。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偶尔飘向窗户的、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目光……
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知无觉。
而易清雪留下的那枚“窥影符”。
依旧静静地贴在窗户上,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