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走走,没想到惊扰师妹了。”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朗温和,与易清雪的阴柔截然不同。
但江兮元却莫名觉得,这温和之下,隐藏着比易清雪更危险的东西。
尤其是他那张和易清雪如此相似的脸,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季师兄说笑了,我也是随便走走。”
江兮元也挤出一个笑容。
“刚才传功殿的事,季师兄听说了吗?真是惊险。”
季知舟笑容不变,眼神却似乎深邃了些。
“听说了。”
“意外难免,幸好独孤师弟出手及时。”
“不过……”
他话锋微转,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那些忙碌的杂役弟子。
“宗门弟子数以万计,资源有限,有些人注定是垫脚石。
“就像那位被遣返的林师妹,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规矩如此,非人力可改。”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却让江兮元心底寒意更盛。
他提到了林婉儿!
而且语气如此自然,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难道林婉儿被逐,背后还有他的推波助澜?
或者,这根本就是符修一脉惯常的操作?
江兮元强压下心惊,故作好奇地问:
“季师兄似乎对宗门规矩很了解?”
季知舟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让江兮元觉得像被毒蛇盯上。
“略知一二。”
“毕竟,要在这宗门立足……”
“光有天赋可不够,还得懂规矩,知进退。”
“江师妹说是吗?”
他深深看了江兮元一眼,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季知舟远去的背影,江兮元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今天发生的一切,再次刷新了她对青云宗的认知。
这里的黑暗,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沉,更制度化。
而季知舟这个人,让她感到了比易清雪更甚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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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意乱的江兮元,下意识地走到了藏经阁。
她想找沈栖梧说说话,净化一下心灵。
沈栖梧依旧坐在老位置,安静地修补着一本古籍。
看到江兮元,他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江师姐,你来了。”
江兮元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把今天传功殿的惊险、司马舒瑜的“移情别恋”、以及遇到季知舟的事。
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最后愤愤道:
“栖梧,你说这青云宗是不是有病?”
“林婉儿多老实一姑娘,说废就废了!”
“还有那个季知舟,看着人模狗样的,说的话怎么那么让人不舒服?”
“他跟易清雪长得那么像,是不是双胞胎啊?”
沈栖梧安静地听着,等江兮元说完。
他才轻轻放下手中的工具,想了想,说:
“宗门……一直就是这样的。”
“资源不够,总要有人被放弃。”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我都听说过。”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江兮元震惊地看着他:
“你觉得……这很正常吗?”
沈栖梧乖乖的点了点头,眨了眨眼 :
“嗯。”
“文渊师兄说,这就是修真界的常态。”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不成为被放弃的那个。”
江兮元看着沈栖梧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她以为沈栖梧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却没想到,他早已习惯了这潭淤泥的肮脏,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这种认知上的差距,比任何残酷的现实都让她感到心惊。
她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
“对了,司马师妹好像对你没那么热情了。”
“她好像……移情别恋到独孤墨身上了。”
沈栖梧闻言,反而松了口气的样子,轻轻笑了。
“那很好啊。”
“独孤师兄是很厉害的人。”
“司马师姐能找到更合适的人,我很为她高兴。”
江兮元:“……”
得,这块木头根本没开窍!
她拍了拍沈栖梧的肩膀,语重心长:
“栖梧啊,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活得简单。”
虽然这种简单,或许也是一种悲哀。
离开藏经阁时,江兮元的心情更加复杂。
青云宗就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个人都在网中挣扎。
有的清醒痛苦,有的麻木适应。
有的则如同沈栖梧,纯净地活在别人编织的规则里。
而她,该何去何从?
变强的欲望,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
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
拥有说不的权力,拥有保护自己想保护之物的能力。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