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和符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夜深了,连日的紧张和疲惫袭来。
沈栖梧先是靠着石壁打盹,不知不觉间,身体慢慢滑倒。
最终侧躺下来,脑袋枕在了易清雪的腿上。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逐渐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
易清雪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腿上的沈栖梧。
少年睡颜纯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易清雪冰冷的目光渐渐融化,变得复杂难辨。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沈栖梧的脸颊。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抚摸,与平日里强制亲昵的姿态截然不同。
季知舟靠在墙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幽幽开口:
“要不要我出去避避嫌?”
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戏谑。
易清雪头也没抬,淡淡回敬:
“怎么,羡慕?”
“要不你也躺过来?我勉为其难让你靠一下。”
他这话说的纯属恶心人。
季知舟一脸嫌恶:
“易清雪你恶不恶心?我对你没兴趣,我怕做噩梦。”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点,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
“说起来,自从当年被老头子一起拎回符修一脉,关起门来往死里操练的时候。”
“咱俩好像就没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过了吧?”
“不是互相下绊子,就是琢磨着怎么阴别人。”
易清雪嗤笑:“你以为我想跟你待一起?”
“要不是老头子非说我们俩命格互补,功法相生,硬要绑在一块,我早把你踹下山了。”
季知舟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回忆和不易察觉的感慨。
“彼此彼此。”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下‘蚀心咒’,我可能早就废了。”
“你的命门弱点,我可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符。
那上面流转的气息,竟与易清雪的本源隐隐相连。
这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秘密之一。
互知命门,是极致信任,也是相互钳制。
易清雪瞥了他一眼:
“放心,就算真到了不得不反目成仇那一天……”
“看在这点兄弟情义上,我也会给你个痛快,不会用命门要挟折磨你。”
季知舟哼了一声:
“放心,真到那一天,我也不会客气,保证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这话听起来像诅咒,但两人语气都很平淡,仿佛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关系,极致的信任与极致的防备共存。
深知对方是自己最危险的敌人,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是最了解彼此的“兄弟”。
他们之间的对话,轻松中带着刀锋般的锐利,走心处却又夹杂着玩笑式的互损。
易清雪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沈栖梧的头发。
目光幽深地看着洞外的雨幕。
季知舟也闭上了眼,看似休息,实则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暴雨之夜,对于三人而言,是危机四伏的秘境中难得的喘息之机。
易清雪对沈栖梧那复杂而直接的占有与温柔。
季知舟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洞悉一切的点拨。
以及符修双子星之间那种既互损又羁绊深厚的关系,都在这个小小的洞穴里悄然流淌。
而沈栖梧无意识流露的依赖和信任。
如同一颗种子,埋在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
未来的风暴中。
这颗种子会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无人知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