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两人脸上都带着伤后未完全褪去的苍白。
季知舟看着易清雪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刻意偏开的头。
沉默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和干净的绷带。
“胳膊上的伤,换药。”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易清雪本想拒绝。
但看到季知舟手臂上同样狰狞的伤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闷不吭声地伸出手。
季知舟动作熟练地拆开旧绷带,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包扎完毕,季知舟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易清雪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嘴唇。
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易清雪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
易清雪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惊愕又带着一丝恼怒。
“季知舟!你干什么?!我不跟你搞基!”
他下意识拍开季知舟的手,耳根却有些发热。
季知舟被他这反应逗得嗤笑一声,收回手。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调侃,却少了几分针锋相对:
“谁要跟你搞基?”
“看你一副死了爹妈的丧气样,顺手安慰一下而已。”
“别自作多情。”
易清雪瞪着他,刚想反驳,却发现那股积郁在胸口的闷气……
似乎因为刚才那个突兀的触碰和季知舟这几句欠揍的话,消散了不少。
他扭过头,哼了一声:
“用不着你假好心。”
季知舟也不在意。
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半晌,才低声道:
“易清雪,我们认识……太久了。”
”久到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习惯性的防备。”
易清雪沉默着,没有回答。
季知舟继续道:
“那个印记的事,我会继续查。”
“但无论如何,易清雪,别让怀疑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走了,好自为之。”
看着季知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易清雪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信任的裂痕或许无法轻易弥合,但至少。
今夜,有人用一种别扭的方式。
告诉他,他并非全然孤立。
而关于沈栖梧的谜团,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易清雪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真相如何,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沈栖梧。
哪怕,真相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
风波暂时平息,但更深沉的暗流,在每个人心底涌动。
青云宗的天空,依旧阴云密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