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被她的动作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纯粹而美好,让江兮宁又是一阵恍惚。
妈的,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江师姐总是这么有趣。”
沈栖梧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小药锄,语气自然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江兮宁心里急转,觉得这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但又不能太明显。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起来,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你跟易清雪一起出现啊?”
“他那个粘人精转世,居然舍得放你一个人在这儿种地?”
她刻意用的是平时姐妹间调侃的语气。
心脏却砰砰直跳,紧紧盯着沈栖梧的反应。
沈栖梧动作未停,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
“易师兄他自有要事忙碌。”
“而且,他也不太喜欢我摆弄这些花草,觉得是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说,有这时间,不如多练几道符箓。”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完全符合易清雪那实力至上、看不上“杂学”的性格。
但江兮宁却敏锐地捕捉到。
沈栖梧在说“易师兄”三个字时。
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热恋中人该有的甜蜜或依赖。
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啧,易清雪这人就是太直男了!”
江兮宁立刻顺着话头吐槽,努力扮演好“闺蜜”角色。
“一点生活情趣都不懂!种花种草多陶冶情操啊,还能减压!”
“你看你,长得跟个小仙男似的,就应该多接触点花花草草。”
“不然整天对着符箓,多闷得慌!”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栖梧的表情。
只见沈栖梧闻言,只是又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而是拿起一颗看起来像黑色小石子的种子。
仔细地埋进土里,动作轻柔专注。
江兮宁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假装八卦地问:
“不过说真的,你跟易清雪平时都聊些什么啊?”
“除了修炼画符,就没点别的?”
“比如……他有没有跟你讲过他们符修一脉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或者……他那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兄弟,季知舟?”
她故意把话题引向季知舟。
想看看沈栖梧对那晚可能知情甚至警告过她们的季知舟是什么反应。
沈栖梧埋种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极其短暂,但还是被全神贯注的江兮宁捕捉到了。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纯净的表情。
眼神却似乎比刚才深邃了一点点,他看着江兮宁,轻轻反问:
“季师兄?江师姐对季师兄很感兴趣吗?”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江兮宁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卧槽!
这反应不对!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江兮宁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强装镇定,打了个哈哈:
“哎呀,好奇嘛!”
“谁让他们兄弟俩长得跟复制粘贴似的,还都是符修天才,这配置多稀奇啊!”
“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她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旁边一株焉了吧唧的小草。
“姐妹你看这草是不是快死了?要不要给它浇点水?”
沈栖梧的目光在江兮宁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江兮宁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
好在,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看向那株小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软:
“不必,此草名‘枯荣’,本就半枯半荣,习性如此。”
一场看似平常的“姐妹”闲聊,暗地里却充满了试探与反试探的刀光剑影。
江兮宁绞尽脑汁,插科打诨,试图套取信息。
而沈栖梧则像一块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
每每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她的试探,甚至反过来让她心惊肉跳。
直至日落西山。
江兮宁才借口要回去修炼,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那座小山。
回到住处,她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太可怕了……这他妈比跟十个独孤墨对骂还累!”
江兮宁瘫在床上,心有余悸。
“沈栖梧这小家伙,绝对是个千年老妖!”
“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她甩甩头,决定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还是先苟住小命要聚。
这青云宗,真是越来越像个大型恐怖片现场了,还是带病娇元素的那种!
她叹了口气,揣着她那几颗苦瓜味静心丸,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今天的“正常生活”体验卡,到期了。
而山坡上,沈栖梧独自一人,将最后一颗种子埋好,又细心地将土压实。
他站起身,望着江兮宁离开的方向。
纯净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
“安神静心的药草……或许,真的该多种一些了。”
毕竟,这青云宗,很快就要不太平了。
需要“静心”的人,恐怕会越来越多。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片刚刚播种完毕、充满生机希望的土地上,却投下了一片诡异的阴影。
这场看似搞笑的“姐妹”茶话会,并未能驱散任何阴霾。
反而让江兮宁更加确信,她们卷入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风暴,似乎越来越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