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接过花环，没有立刻戴上。

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柔软的花瓣。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丑死了。”

他嘴上嫌弃着，却小心翼翼地将花环收进了储物袋里。

沈栖梧只是浅浅地笑了笑，继续慢慢往前走。

走到一处靠近山涧的平坦石头边。

易清雪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条处理好的灵鱼，生起一小堆篝火。

“坐下歇会儿，烤鱼吃。”

沈栖梧乖巧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易清雪动作熟练地翻烤着鱼。

跳跃的火光映在易清雪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阴冷。

雨水落在火堆旁，发出滋滋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香气和雨水的清新。

“好了。”

易清雪将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鱼递到沈栖梧面前。

沈栖梧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小猫。

“好吃。”

易清雪看着他的吃相，自己也拿起另一条鱼。

咬了一口，却觉得味道似乎比平时更香了些。

他状似随意地问：

“凌波那家伙……最近还总缠着你？”

沈栖梧摇摇头：

“凌波师兄……对我很好。”

“他怕我闷，还偷偷塞给我新到的话本。”

他顿了顿，像是分享秘密一样，小声说。

“他还跟我说……陈风师兄和柳烟师姐……”

“前几天又因为柳烟师姐把陈风师兄最喜欢的法袍洗缩水了，吵了一架……”

“不过第二天就和好了，陈风师兄还送了柳烟师姐一支新的玉簪……”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常。

语气轻快了些，眼神也多了几分生气。

易清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些平凡的热闹，对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的沈栖梧来说，是多么珍贵。

细雨渐渐停了，天边出现一道淡淡的彩虹。

两人并肩站在石头上，望着山涧下缭绕的云雾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宗门建筑。

沈栖梧的身高只到易清雪的耳朵，微微瘸着的腿让他站得不是很稳。

易清雪下意识地伸出手，虚扶在他的腰侧。

既给了他支撑，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雨水洗过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沈栖梧的侧脸在雨后微光中显得格外白皙透明。

那些淡粉色的疤痕仿佛也柔和了许多。

易清雪看着他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下来的冲动。

如果没有玄寂，没有那些阴谋算计。

只有他和栖梧，在这与世隔绝的雨峰，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易师兄……”

沈栖梧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嗯？”

“如果……没有那些事……就好了。”

沈栖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遗憾。

易清雪的心猛地一沉，他握紧了拳头。

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因为他知道，那些“如果”太过奢侈。

偷来的时光再美好，也终有结束的时候。

玄寂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但这短暂的宁静与甜蜜。

如同绝望深渊中透进的一缕微光，足以慰藉两颗饱经风霜的心。

他们贪婪地享受着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温馨时刻。

却不知，在山峰之外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玄寂，即将到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