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打断，想阻止，想立刻带着他逃离。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听着这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安魂曲。

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散入夜风。

沈栖梧缓缓放下玉箫，指尖恋恋不舍地摩挲着箫身。

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了易清雪的手中。

“易师兄……这个……送给你。”

不等易清雪反应，他抬起眼。

深深地望进易清雪那双充满了恐慌、不解和深情的眸子。

开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

“易师兄……以后……要好好的。”

“不要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了。”

“要按时吃饭……修炼也不要……太拼命……”

“季师兄……他是真的……为你好的……”

“还有……藏经阁的师兄们……江师姐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如果可以……偶尔……也帮栖梧……看看他们……”

“栖梧！你说什么呢？！”

易清雪终于无法忍受这诡异的气氛和诀别般的话语。

他猛地打断沈栖梧，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别说了！我们这就走！就现在！”

他伸手想要去拉沈栖梧，却在对上沈栖梧目光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沈栖梧看着他，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纯净、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绝望得令人窒息。

“易师兄……”

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

“能遇见你……栖梧……真的很……”

他的话没能说完。

易清雪眼睁睁地看着。

一缕刺目的鲜血，如同妖异的红梅，倏地从沈栖梧的嘴角溢出，蜿蜒而下。

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和月白的衣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易清雪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沈栖梧的胸口——

只见一截冰冷的、闪烁着幽暗符文的剑尖。

正从沈栖梧单薄的胸膛正中，穿透而出！

剑身上沾染的鲜血，在稀薄的星光下，红得触目惊心！

那剑，是从他背后刺入的。

沈栖梧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双依旧清澈的眸子看着易清雪。

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惊恐。

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深的不舍。

“栖……梧……？”

易清雪发出一声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呢喃。

他伸出手，想要抱住那个如同破碎琉璃般的身影。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