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晚竹!
她不知何时,在楚晚宁的搀扶下,勉强撑起了半身。
她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与无尽的仇恨!
她汇聚了体内仅存的、包括本命丹元在内的所有力量。
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丹印——
并非攻击,而是一道翠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芒。
如同藤蔓般激射而出,并非射向玄寂,而是精准地缠绕住了那两枚抛飞的白玉符石。
轻柔却坚定地将它们向易清雪和季知舟的方向拉回!
而与此同时,那道翠绿光芒在完成牵引的瞬间。
其核心处隐藏的一丝决绝的毁灭之力轰然爆发。
化作一道无形的、专门针对神魂与生命本源的冲击。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因玉符脱手而失神的玄寂身上!
“噗——!”
玄寂如遭重锤击胸,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涌而出,周身凝聚的邪气瞬间溃散。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泞!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难以置信。
但,没有机会了。
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易清雪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雨水顺着他墨色的发丝滑落,滴在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
他低着头,赤红的眼眸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玄寂。
那眼神里,没有大仇将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漠然。
所有的一切……
沈栖梧的死……
这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无尽的绝望……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没有夹着任何符箓。
只是凝聚着他此刻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悲伤……
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黑色的符光——寂灭符。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易清雪只是轻轻地将那根凝聚着毁灭力量的手指,点向了玄寂的眉心。
“……”
玄寂的瞳孔骤然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只是翕动了一下。
灰黑色的符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玄寂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玄寂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缕缕黑气从中逸散。
紧接着,从他的四肢百骸开始。
整个人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飞灰。
连同他残存的神魂,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肆虐青云宗、酿成无数悲剧的幕后黑手,玄寂,于此彻底陨落。
易清雪保持着那个点出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一指彻底耗尽。
天空中,雨不知何时变小了。
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
季知舟默默走上前。
弯腰捡起了那两枚被楚晚竹拼死拉回、此刻静静躺在泥水中的白玉符石。
他用袖子仔细地擦拭掉上面的污渍。
然后走到易清雪身边,将属于他的那一枚,递到他面前。
易清雪空洞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季知舟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符上。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
紧紧攥住,仿佛那是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然后,他身体一晃,眼前一黑。
一直强撑着的意志终于彻底崩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季知舟似乎早有预料,手臂一伸,稳稳地将他接在怀里,打横抱起。
易清雪浑身冰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已然彻底昏迷过去。
季知舟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平日里针锋相对。
此刻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抱紧了怀中的人,抬头望向空中。
宗主微微颔首。
玄阴立刻飞身而下,先去查看楚晚竹的状况。
脸色凝重,迅速掏出丹药施救。
凌霄真人也落下,指挥着后续事宜。
独孤墨收剑入鞘,看了一眼被季知舟抱着的易清雪。
又看向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一副心有余悸模样的江兮宁和司马舒瑜。
眉头微蹙,却也没说什么。
楚晚宁抱着经过玄阴初步救治……
但依旧昏迷但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丝的姐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混乱的爆破试验场,终于渐渐归于平静。
只剩下雨声和劫后余生的喘息。
这场席卷整个青云宗的巨大风波,死了太多人,碎了太多心。
终于……以一种惨烈的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季知舟抱着昏迷的易清雪,站在雨后的废墟中,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望向远方沈栖梧消散的花海方向,眼神幽深。
结束了?
或许,只是另一个开始。
全文完